眼下武当山上,掌门、长老、各派翘楚云集,连新冒头的少年英杰都来了不少。
赵敏怕是想借刀杀人,一把火把大明江湖的根脉烧个干净。
日后颔首:“不错。天黑前,十万大军围山,也不稀奇。”
苏子安耸耸肩:“前辈,这跟我有啥干系?大元兵马对付的是大明江湖人,我又不是他们的人,犯不着拿我开刀。”
日后嗤笑一声,眼底全是轻蔑。
她比谁都清楚苏子安底细——大隋帝国储君,刚吞并大唐,连皇后都被他拐进宫墙里去了。
消息传到她耳中时,她都愣了半晌。
不动一兵一卒,就把大唐江山攥进掌心?
还顺手把那位端庄冷艳的皇后哄得甘愿低头……
这小混账,手腕毒,胆子野,色胆更是肥得流油。
“嗤——你不是大明人?可你身上流的血,比这儿所有人加起来都烫。大元若擒了你,等于攥住了大隋与大唐两条命脉。你还觉得他们不会动手?”
“不会。”
苏子安摇头,笃定得很。
开玩笑!
山下那些兵马,是赵敏的亲军。
而赵敏——咳,是他未过门的夫人。
那小魔女,舍得抓他?
“嗯?”
“小混账,你倒挺有把握?”
“当然!”
日后翻了个白眼,语气凉飕飕的:
“少做梦。你以为有邀月护着,有独孤求败撑腰,就没人敢动你?实话告诉你——八师巴,大元国师,已在山下候着。”
“他离天人境巅峰,只差半步。你师父虽是天人后期,可真打起来,胜负难说。”
苏子安挨着她坐下,笑嘻嘻道:“老……前辈,您不就在旁边坐着么?八师巴再横,您一根手指头,也能把他摁进土里。”
“你觉得,我会救你?”
日后侧过脸,斜斜瞥他一眼,眼波里全是嫌弃。
这小混账,竟指望她出手相护?
想得倒美。
日后没忘苏子安将她逐出门外的冷酷,更没忘他背地里总拿“老女人”三字讥讽她。她没当场拧断这小子的脖子,已是网开一面、格外容让。
指望她出手相救?
门儿都没有。
“苏子安,这位是?”
这时,灭绝师太携周芷若缓步走近,目光在日后身上一顿,眉间微蹙。
眼前这女子,气场迫人,身段灼灼,一张脸明艳得近乎锋利——既像一柄出鞘的寒刃,又似一坛陈年的烈酒。
她是谁?和苏子安究竟是何关系?莫非……又是他招惹来的红颜债?
“不相干的人罢了,师太。”苏子安随口应道,眼神却飞快扫过灭绝师太与周芷若,“倒是您亲自来解穴,莫非……真打算宽恕周芷若?”
他心里直犯嘀咕。
周芷若为张无忌叛出峨眉,等于当众撕了师门脸面;灭绝师太肯来松开她被封的经脉,已是看在多年师徒情分上手下留情。可眼下这架势,倒像是要重新认她进门?
灭绝师太轻轻摇头,声音沉如古井:“她是我的徒弟,仅此而已。今日我替她解穴,是尽最后一份心意——从今往后,峨眉再无周芷若,我也再无这个弟子。”
“喏,人给你放了。”苏子安朝张无忌方向努了努嘴,“你的情郎就在张真人身边,还不快去?”
他又侧头瞥向一旁呆立不动的杨不悔,懒洋洋补了一句:“杨姑娘,你那‘无忌哥哥’也在那儿,再不赶过去,怕是要错过他醒来的第一眼喽。”
周芷若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却一步未挪。
她盯着张无忌安然立于张三丰身侧的身影,心口发烫——他平安无事,自己这点微末功夫,去了也帮不上忙;她真正想求的,是师傅那一句回心转意。
可灭绝师太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
“芷若,去吧。”
“师……”
“不必再叫。”灭绝师太截断她的话,语气冷硬如铁,“你已不是峨眉弟子,我也不是你师父。去找张无忌,别在这儿耗着。”
周芷若脸色霎时褪尽血色,深深俯身一礼,转身离去时背影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纸。
“唉……”
灭绝师太望着那抹萧索身影,喉头微哽。
她不是不疼,而是不敢再疼。
今日饶她一次,明日呢?后日呢?
只要张无忌一声唤,周芷若照样会扑过去,哪怕撞得头破血流。
有些痛,一次就够了。
她不想年年岁岁,都为这傻孩子揪心断肠。
苏子安见人走远,只耸了耸肩,懒得再搭理。
倒是杨不悔,还僵在原地,两眼发直,嘴唇微微翕动,仿佛魂儿被抽走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