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广场霎时一静。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转向广场边缘——殷素素依旧亭亭而立,衣袂微扬,神情平静。
这一眼,坐实了所有猜测。
谁再敢嚼舌根说大魔王与殷素素毫无瓜葛,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张三丰怔在原地,心头剧震。
他从未想过,一个后生仅凭一句话,竟能压得满场寂然无声。
他堂堂天人境宗师,站在这儿,竟如透明一般。
更有人当面质问他、催逼他,全然不顾他武当掌门的身份。
他想不通——为何人心,偏就倒向了那个年轻人?
广场边缘,殷素素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望着苏子安,心口像揣着只轻快扑腾的雀儿,满是笃定与欢喜。
她前半生错付良人,兜兜转转,才撞见苏子安——这运气,真算得上老天开眼。
苏子安虽名声狼藉,脸皮厚得能挡刀、心野得能撩遍江湖,可他对身边女子向来护得周全、给得实在。有他在,谁还敢揪着谢逊下落不放,硬往殷素素身上逼问?江湖再横,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高台之上,
逍遥子踱步至苏子安身侧,捻须一笑:“小混账,威风倒是不小。”
苏子安斜睨他一眼,嘴角一撇,抬手朝远处一指:“老……咳,前辈,您先顾顾您那宝贝徒弟吧——再不去拉一把,人怕是要被拐进山沟里了。”
塔楼那会儿他就瞧见了:李星云缠着王语嫣,软磨硬泡,没完没了;逍遥子都站这儿好一会儿了,王语嫣却连个正眼都没递过去。
苏子安直摇头——堂堂宗师,竟拿个先天境的小子没辙?那丫头往后怕也难成大器。
逍遥子顺着苏子安手指望去,见李星云还在喋喋不休,王语嫣已蹙眉退了半步,他却抚须朗笑:“哈哈!都是年轻人闹着玩罢了。李星云根骨不差,师父又是天人境高手,语嫣若真中意他,老道何苦拦着?”
“您开心就好。”
苏子安心里翻了个白眼。
王语嫣那副强忍不耐的模样,瞎子都看得出来,这老头倒好,硬把拧巴当情投意合。
活脱脱一个感情上的睁眼瞎,怪不得门下几个徒弟斗得你死我活——教歪了的人,哪还能指望他们走正道?
这时苏子安忽觉广场上无数目光钉在自己背上,他摸了摸鼻尖,扬声喊道:
“别光盯着我啊!你们不是要张三丰给个说法吗?继续问,我绝不插手——谁爱掺和谁掺和!”
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一张张脸黑如锅底。
开什么玩笑?
大魔王就站在高台上,他们这些江湖草莽,敢当着他的面逼迫张三丰?
惹恼了苏子安,不是被邀月、独孤求败一剑穿心,就是被怜星、石观音几人当场卸了骨头。
逍遥子脸色一沉,声音压得极低:“小混账,你师父正在助张三丰稳住局面,你这副袖手旁观样,是存心给他添乱?”
苏子安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关我屁事。师父没吩咐我帮谁,我这点微末道行,哪敢掺和诸位高手的事?”
逍遥子额角青筋一跳。
微末道行?
这厚颜无耻的小混蛋——只要他开口说一句‘别闹’,底下那些人立刻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魔王出手果决,翻脸比翻书还快;张三丰心慈手软,连骂人都带三分客气。
众人怕苏子安,不怕张三丰,不就因为前者杀人从不讲道理,后者动怒还要先叹口气?
要是张三丰也有这份狠劲,谁还敢在这武当山上蹬鼻子上脸?
呜——呜——呜——
突然,山脚下号角长鸣,撕破长空。广场上群雄齐齐绷紧脊背,脸色骤变:大元铁骑的号角响了,莫非真要踏平武当?
嗖!嗖!嗖!
陆小凤、西门吹雪、司空摘星、花满楼、傅红雪五道身影疾掠而至,齐齐立于苏子安身侧。
号角未歇,战事或将即发。
众人屏息望向苏子安——他若肯开口,大元兵马,未必不可退。
陆小凤急问:“苏子安,有法子让大元退兵吗?”
苏子安斜乜他一眼:“没有。”
“放屁!”陆小凤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赵敏郡主是你枕边人,你跟我说没辙?装什么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