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一袭红袍、面涂朱砂的异族中年男子缓步而来,身旁跟着一位银发垂肩、手持转经筒的老喇嘛。
“大元国师里赤眉,见过张真人,逍道长。”
“吐蕃大喇嘛桑吉,拜见张真人,逍道长。”
“张三丰,有礼。”
“逍遥子,有礼。”
四人彼此颔首,礼数周全,却暗流汹涌。目光交错之间,皆在掂量对方分量。
“好戏,开场了。”苏子安眯起眼,指尖轻叩掌心,“这两位,怕是冲着谢逊和屠龙刀来的。”
黛绮丝斜睨他一眼,嗤笑:“你这混账,唯恐天下不乱。”
苏子安顺势揽住她腰肢,笑得惫懒:“美人,他们千里迢迢赶来武当,总不会是来赏雪的吧?”
黛绮丝脸颊一烫,扭身欲挣:“无耻混账,快松手!”
“啧,黛姑娘如今扮成个老妪,我都忍着没嫌弃,你还嫌我?”
“苏子安,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你说是,那就是。”
黛绮丝抚额无言,对这厚颜无耻之人,实在束手无策——罢了,反正眼下这副丑模样,丢脸也是他丢。
怜星几人远远瞧见,嘴角齐齐一抽。
黛绮丝纵是绝色,可此刻满脸褶皱、白发稀疏,苏子安却搂得理直气壮,怎么看怎么滑稽。
灭绝师太摇头叹问:“苏子安,你不怕里赤眉和桑吉对殷素素用强?”
苏子安摆摆手:“说不准。但他们若敢动她一根手指——”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武当山,就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他心底其实绷着弦。这两个天人境,的确棘手。
但若真逼到绝路,他豁出去拼一把,那位疯起来六亲不认的“前辈”,定会把里赤眉和桑吉碾成齑粉。
赵敏忧心忡忡:“子安,我这就请我师父来!”
“敏敏,稍安勿躁。”苏子安按住她手腕,“先看看风向再说。”
独孤求败追杀何足道尚未归来,赵敏师父纵然赶到,也未必稳压二人——更怕的是,还有后手未出。
少林寺,绝不可能派出天人境驰援。
玄橙不过是个天人境中期的陆地神仙,转眼就被逍遥子斩了。
少林寺这个庞然大物,早盯上了武当派,想借机掀翻这座江湖重镇。可单凭一个天人境中期的和尚,哪掀得动?苏子安心里雪亮——少林必有高手,早已悄然潜入武当山中,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赵敏略一颔首,应道:“好。”
怜星几人齐齐望向苏子安,眉间满是不解。
里赤眉与大喇嘛桑吉若真知晓殷素素尚在武当,岂会放过这条活路?她既是谢逊之妻、张无忌生母,便是撬开所有谜团的钥匙。苏子安为何偏偏不请赵敏去请她师父出山?
轰!轰!轰!轰!
高台之上,风云骤裂——里赤眉双目赤红,桑吉袈裟猎猎,两人气息如沸,悍然炸开;张三丰白发翻飞,逍遥子袖袍鼓荡,亦同时迸出滔天威压。
广场上群雄骇然色变,纷纷倒退如潮。
四位天人境陆地神仙齐齐展势,谁还敢杵在原地?稍有不慎,便是气浪撕身、筋骨尽碎的下场。
里赤眉面沉如铁,声音阴冷刺骨:“张真人,我们无意与你死磕!交出谢逊下落,我二人即刻下山,绝不踏武当半步!”
张三丰须发微扬,声如古钟:“里赤眉,老道确不知谢逊所踪。张无忌也早已离山,行踪成谜。若真想寻人,不如去江湖上找他问个明白。”
里赤眉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头:“张真人,这话哄得了旁人,哄不了我!若你真一无所知,这些人怎还赖在广场上不走?又为何逼你交代张无忌去向?”
话音未落,宋远桥疾步抢上高台,声音发紧:“两位前辈,家师的确不知谢逊下落,也不知无忌去向!但武当山上,另有一人知情!”
张三丰脸色骤然煞白,厉喝出口:“远桥——住口!”
里赤眉斜睨张三丰一眼,转向宋远桥,语调森然:
“谁?”
宋远桥牙关一咬,抬手直指广场边缘那个素衣女子:“是殷素素!就是那边那位白衣夫人。”
“宋远桥,你疯了?!”
他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