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这事咱们万万沾不得。大魔王铁了心要踏平武当,谁拦谁死。”
他太懂苏子安了——那小子邪门得紧。
一手攥着大隋龙椅,另一手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大唐江山捏进了掌心。
背后站着北冥子、东皇太一、李茂贞、邀月、独孤求败、李淳风……光是露面的天人境,就已七位数。
袁天罡甚至怀疑,还有几尊影子强者,至今未掀开面纱。
“师傅——”
“少主!”袁天罡斩钉截铁打断,“你若真让老朽去援手逍遥子,苏子安一声令下,七八位天人境齐出,咱们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李星云脑子“嗡”的一声,血直往头顶冲。
方才满心只想在王语嫣面前挣个脸面,竟把苏子安身后那些杀神全忘了!额角冷汗瞬间淌下,手心黏腻发滑,再不敢提半个“帮”字。
王语嫣听得耳膜发颤,眼前发黑。
七八位天人境?
这不是碾蚂蚁,是掀山填海啊!
她不信袁天罡撒谎——道家、阴阳家的底细她亲眼见过;昨夜邀月白衣染雪立于檐角,更是实打实的天人之威。
三尊已压得江湖喘不过气,剩下那些……恐怕真不是虚言。
她拔腿就往逍遥子那边奔,裙裾翻飞,只盼能抢在血火燃起前,劝师父退一步。
怜星、石观音、白静、赵敏、慕容秋荻、林诗音几人齐刷刷起身,衣袂无声猎猎。
她们比谁都明白——苏子安动了真怒。
武当今日必倒,而她们,一个都不会袖手旁观。
“移花宫弟子听令:待军马压境,随我荡平武当!”
“慕容山庄上下听令:列阵,随我踏碎武当山门!”
怜星与慕容秋荻声线绷如弓弦,字字砸在地上。
赵敏麾下铁骑尚未抵达,但两派亲信已纷纷掣出兵刃。
怜星是苏子安的人,慕容秋荻是他的人,赵敏的兵马也是他的人——她们的手下,自然也是他的刀锋。
“遵命,二公主!”
“得令,大小姐!”
宫女与庄丁抽刀出鞘,寒光映着日头,铮然作响。
灭绝师太站在原地,胸口闷得发疼。
她不愿对张三丰挥剑,更不愿亲手砸碎武当这块金字招牌。
可苏子安已亮出屠刀——她进不得,退不得,像被钉在悬崖边的一片枯叶。
黛绮丝、无情等人僵在当场,嘴唇微张,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谁也没料到事情崩得这么快、这么狠。
宋远桥一句口误,苏子安雷霆震怒,整座武当山顷刻悬于刀尖。
她们怔怔望着,心里像被两只手撕扯:一边是江湖道义,一边是那个说翻脸就翻脸的疯子……
苏子安扫过灭绝师太和黛绮丝几人,目光停在她们犹疑的脸上。
罢了。
本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这一战血雨腥风,她们既不愿亮明态度,他也不想拖着她们一起赴死。
他抬手一挥,声音干脆利落:“怜星,慕容秋荻,白静,赵敏,石观音,林诗音——随我走。移花宫、慕容山庄所有人,即刻撤离。”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朝殷素素走去。
那傻女人还愣在原地?
人都快被里赤眉和大喇嘛叼走了,还在这儿发呆?
白静、石观音一左一右贴身护住两侧,林诗音牵着林仙儿紧跟其后,怜星、慕容秋荻、赵敏各自率众疾步跟上,衣袍翻涌如潮水退岸。
灭绝师太与黛绮丝等人霎时慌了神。
眼睁睁看着苏子安带人离去,脸色刷地惨白。
他方才扬言灭武当,怜星她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站了过去;而她们沉默着、犹豫着、观望着……
这是要一刀割断情分,从此陌路?
丁敏君第一个失声:“师傅,咱们为何不帮苏公子?”
“师傅,快追上去吧!这次分明是武当理亏!”
“峨眉不该袖手旁观!”
纪晓芙、贝锦仪等人也围拢过来,声音发颤:“苏公子待我们不薄,宋远桥闯下大祸,咱们更该挺他一把啊!”
她们望着远处那一道决绝背影,心口发紧——峨眉弟子与他交情深厚,这一别,怕是真的散了。
苏子安虽总爱跟她们打闹玩笑,动手动脚,却始终守着分寸,从不曾越界半步。
他身份尊贵、手眼通天,可对她们几个,从未端过架子,更无半分轻慢。而几人心里也清楚,峨嵋派若真与苏子安割席断义,反倒伤了根本——谁愿舍掉这棵遮风挡雨的大树?
灭绝师太轻轻摇头,默然不语。
她此行本就是带着峨嵋弟子寻苏子安而来,可那混账东西见了她,怕是连个好脸都懒得给。她索性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等尘埃落定再做打算。
黛绮丝与无情等人目光掠过灭绝师太的背影,也停下了脚步。
她们不愿贸然上前——既怕惹恼苏子安反被拒之门外,更想瞧瞧灭绝师太究竟如何抉择。
广场上,陆小凤几人僵在原地,满脸错愕,谁也没料到局面会陡然崩成这般模样。
司空摘星一把扯住陆小凤袖子,压低声音问:“陆小鸡,眼下咋办?”
陆小凤揉着太阳穴,嗓音发沉:“还能咋办?宋远桥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跳舞!四五千江湖人全盯着这儿,苏子安一句话出口,没人敢喘大气。他当众揭殷素素旧事,等于往苏子安心口捅刀——那疯子可不是讲理的主,早把天条踩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