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师父偏说,师姐弟闹僵太久,该缓一缓、拢一拢。
她和苏子安同出一门,终究是血脉未断的师兄妹。独孤求败不愿见他们形同陌路。
她思量半晌,才勉强应下护送之责。谁知苏子安张口就要她滚蛋——越赶,她越钉在这儿,偏不挪窝。
苏子安见状,只得摇头作罢。
罢了罢了……
东方不败好歹是个倾城美人,这几日风里来雨里去,他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如今有她同行,倒也不算孤单。
“苏公子,我家主人请您登船一叙。”一名护卫抱拳躬身。
苏子安心头一跳——洛州竟还有人识得他?
还是个先天境的护卫?
这城里究竟藏着什么人物?那“主人”又是何方神圣?
他抬眼问:“你家主人是谁?”
护卫垂首,声音压得极低:“恕小人不敢直言,请公子随行,面见便知。”
苏子安端起茶盏,慢悠悠吹了口气:“若我不去呢?”
“这……”
“人在哪儿?”
“洛河之上,泊着一艘大船。”
“船上?要去哪儿?”
“江南,江宁府。”
“带路。”
他反倒一愣——巧了,自己正要南下江宁。省得另寻渡船,顺水推舟罢了。
“是,公子!”
护卫转身先行,苏子安抬步跟上。
东方不败立在原地,脸色霎时沉如墨汁——他竟一声不吭就走?
该死的小混账!她胸口火气翻涌,脚步却已不由自主追了上去。
洛河水面开阔,波光粼粼。
一艘巨舶静泊水心,甲板上刀光隐现,上百号精锐护卫如松柏般肃立,簇拥着一位明艳照人的年轻女子。
不多时,苏子安被引上甲板。
他目光一扫,心头猛地一沉:三十多位宗师、六位大宗师……其余全是先天高手!
谁家排场,竟能养得起这等阵仗?
“朱七七?竟是你!”
甲板尽头,那抹娇俏身影跃入眼帘——杏眼弯弯,贝齿微露,正是大明首富之女。
苏子安万没料到,竟在此地重逢。
朱七七晃着脚尖,笑得狡黠:“大魔王,胆子不小嘛~瞧见我这些护卫没?上回你坐我的船,还打了我手下,今儿碰上了,新账旧账,一块儿算!”
苏子安往她身旁一坐,懒洋洋摇头:“小丫头,就凭这些人,还捆不住我。”
“我不信!”她扬起下巴,“你上回扇了沈浪两记耳光,今儿我替他讨回来!”
“哦?沈浪是你夫君?”
“呸!老娘还没嫁人,哪来的夫君!”
“那是你心上人?”
“他?一块榆木疙瘩,我多看一眼都犯困!”
苏子安盯着她直摇头:“小丫头,他既跟你八竿子打不着,你凑什么热闹?吃饱了撑的找我撒气?”
朱七七腾地站起,指尖直指他鼻尖:“大魔王!先不说沈浪——岭南宋家呢?你灭门屠族,连幼女都不放过,还是不是人?!”
“关你屁事。”
她怒极反笑,拍掌喝道:“怎么不关?宋玉华是我闺中密友!你让李秀宁饶了她妹妹宋玉致,否则——我一声令下,百人齐出,把你当场拿下!”
“嗯?宋玉致也在船上?”
苏子安眉峰一挑。
他原以为宋缺一死,宋家还能苟延残喘些时日。
没想到李秀宁动作如此之快,不仅抄了宋家,还把宋玉致抓了来。
他对宋玉致毫无好感,可宋玉华不同——温言软语,心善如水。
“你想干什么?!”朱七七一步横跨,挡在舱门前,“这儿是大明地界!我爹门生故旧遍天下,你敢动宋姐姐一根头发,我叫所有人围杀你!”
苏子安倚着藤椅,唇角微扬:“小丫头,你怕是忘了——你喊我‘大魔王’的时候,就该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围杀。”
“你尽管下令,我倒想看看,你这些护卫,谁敢第一个拔刀。”
“你……你……”
朱七七一时语塞,猛地回头——只见四周护卫个个垂首敛目,无人应声,更无一人抬手按刀。
她这才惊觉:眼前这人,早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少年了。
这些护卫全是她砸下真金白银雇来贴身护驾的,可一见苏子安,个个僵在原地连剑鞘都不敢拔——养这群人,图个什么?图他们当摆设?
苏子安指尖轻轻刮过朱七七细嫩的脸颊,嗓音低沉,“小美人,传令开船,江宁府,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