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冲上去,可那股威压如山倾塌,压得她膝盖发软——拼尽性命,也救不了他。
“大魔王……”黑衣女子在他走近时,五指如钩,闪电般扣住他命门,封死周身气脉,“没了修为,你连纸老虎都不如。”
苏子安只觉经脉一滞,四肢发沉,喉头泛起铁锈味。
他咬牙咽下那声闷哼,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等哪天翻身,定让她躺足三十天,下不了床!
他侧头瞥了眼柴玉关,转向黑衣女子,语气温和得近乎恳切:“美人,临死前,能帮我个小忙吗?”
“讲。”
“请——杀了柴玉关。”
她眉峰微蹙:“哦?你与他有仇?”
“不共戴天。”苏子安点头,眼神冷得像淬了雪,“白静的仇,就是我的仇。”
柴玉关当场变色,失声喊道:“大魔王!我根本不识得你,何来仇恨?你定是认错了!”
苏子安缓缓转过脸,目光如钉:“柴玉关……你还记得白静么?”
“你——你怎么知道白静?!”
柴玉关声音陡然劈裂,瞳孔猛缩——
白静?
十多年前那场大火,烧得尸骨无存……大魔王怎会知晓?
“白静如今是我的人。对了,她的容貌也已恢复如初——你这副人皮裹着豺心的畜生,若非我受制于律令不得亲自动手,定将你千刀万剐,片骨不留。”
这时,王云梦眸光如霜,直直盯住苏子安:“大魔王,白静和柴玉关,究竟是何等瓜葛?”
苏子安抬眼望向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她日后也将沦为一场倾轧里的枯枝残雪。
柴玉关?呵,一个连花影都懒得驻足多看一眼的冷血枭雄。
白静、王云梦,皆是倾城之姿,可在他眼里,不过是棋盘上两枚待用即弃的子。他要的是天下俯首,不是红袖添香;能撬动权柄的,他便捧上高位;失了效用的,转头就碾作尘泥。
他略一沉吟,摇头道:“云梦仙子,听我一句实话——白静曾是柴玉关明媒正娶的夫人。你真信他迎你过门,是为倾慕你的才情与风骨?不过是一场借势而起的算计罢了。今日若非撞见我,你的结局,怕早和幽灵宫里那个被抽尽筋骨、锁在寒潭底下的白静一般无二。”
王云梦脸色骤然铁青,厉声叱道:“柴玉关!你竟敢骗我?!”
柴玉关慌忙摆手,声音发颤:“不……不是!云梦,我是真心待你!”
苏子安嗤笑一声,眼神锋利如刃:“真心?你真正放在心尖上揉搓的,怕是李媚娘吧——那个被你强掳入室、毁尽清白的可怜人。”
他对李媚娘亦无半分怜意。
一个被柴玉关撕碎尊严的女人,竟还甘愿为他诞下一女——朱七七。
那孩子,是柴玉关和李媚娘血脉所出。
而活财神,那个头顶绿云的憨厚男人,非但未曾揭穿,反将朱七七视若亲生,捧在掌心十余年,疼得毫无保留。
苏子安不愿让朱七七知晓,自己敬重的父亲,竟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黑衣女子与东方不败听完,俱是一怔,面面相觑。
白静?王云梦?柴玉关?还有个李媚娘?——这乱麻似的纠葛,绕得人脑仁生疼。
可更令她们心头一凛的是:苏子安,竟与白静有牵连?
东方不败眉梢微蹙,眼中满是轻蔑;黑衣女子则周身寒气暴涨,目光如冰锥钉在苏子安脸上。
柴玉关猛然嘶吼:“李媚娘?!大魔王,这事你是从哪儿挖出来的?是活财神那老糊涂捅给你的?!”
苏子安面色冷峻,一字一顿:“你不必知道来路。柴玉关,你横行江湖数十载,血债堆山——今日,便是清算之时。”
王云梦唇角绷成一道惨白弧线,嗓音似淬了霜:“李媚娘……活财神……原来如此。难怪你一路尾随朱七七!柴玉关,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纵使今日不死,他日我也必亲手剜你心肝!”
柴玉关仰天狂笑,笑声嘶哑如裂帛:“哈哈哈……王云梦,你以为,你还能走得掉?他们要杀大魔王,会容你活着离开码头半步?我若死,你也得陪葬!”
他心知肚明——白静既已倒向苏子安,自己便再无退路。
即便今日侥幸脱身,只要大魔王悬榜江湖,重金购其首级,满天下刀客都会循着血腥味扑来,咬断他的喉管。
黑衣女子忽然抬手,声如寒铁:“杀了他。”
“遵命,五龙首!”
话音未落,四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自四面暴射而出,直取柴玉关命门——皆是半步踏进天人境的顶尖高手。
苏子安并未阻拦,可心口却猛地一沉。
五龙首?
方才那人,竟唤她“五龙首”?
青龙会?!
这黑衣女子,竟是青龙会位列第五的白云轩!
见鬼……
青龙会何时竟能一口气调出十六位半步天人境?
若真有这等实力,江湖早成其后院,哪轮得到各派割据称雄?可眼前这些气息磅礴、杀意凛冽的高手,又确凿无疑——苏子安百思难解。
黑衣女子侧首,目光扫向东方不败,语气淡漠:“东方不败,你可以走了。”
“我……”
苏子安没等她说完,猝然伸手,一把将身旁黑衣女子揽入怀中,语速飞快:
“东方不败,走!我死不了——小白刚才只是跟我闹着玩。”
轰!
“找死的东西,现在就想咽气?!”
黑衣女子猝不及防被抱住,更被唤作“小白”,登时怒极,周身真气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