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轩怔在原地,呼吸微滞。
她只见过一个黑衣女人,如今却冒出十三个!
不对——她们为何唤她“夫人”?
该死的混账!
定是他提前授意……可胸口那阵莫名发烫的悸动,又是怎么回事?
苏子安自己也懵了。
他压根没让她们加这句,可话已出口,再收不回。
更糟的是——船舱外已有杂沓脚步逼近。
他立刻低喝:“苏雪,撤!”
“遵命,主人!”
黑影倏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苏子安望着白云轩失神的模样,哑然失笑。
“夫人”二字,八成是影子刺客误会了——毕竟她刚替他挡下杀招,加上他平日吊儿郎当,旁人自然当他是左拥右抱的浪荡主子。
他咳嗽两声,催道:“白云轩!回神!你手下快到了!先拦住他们,再给我接骨!”
“哼。”
她甩袖转身,走得干脆利落。
不治?
活该疼着。
这混账伤着都敢耍滑头,若让他痊愈了,指不定要掀翻整艘船。
我靠!
她真就这么走了?
苏子安仰面躺回冰冷过道,疼得龇牙咧嘴。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连抬手指都费劲。
白云轩一走,整条船静得落针可闻——没人敢擅自闯舱。
难不成他真得在这儿躺到发霉?
片刻后,两名灰衣侍从无声入内,一言不发架起他,稳稳送回舱房。
三天后。
苏子安独自熬过三日,无人探视。白云轩未露面,王云梦自那泡尿之后,再未踏进这层甲板半步。
不过——两天前他偷吞一枚小灵丹,伤势已愈七八分,唯独被封的修为,依旧纹丝不动。
床畔微风轻动,苏雪悄然现身,蹙眉轻问:“主人,伤早好了,为何还赖在床上?”
苏子安翻身坐起,顺势揽住她肩膀,摇头苦笑:“这船上高手如云,我伤好了,照样插翅难逃。”
苏雪耳根微红,低声道:“奴婢听水手闲聊……此船,似是驶向胡人草原。”
“胡人草原?”苏子安皱紧眉头,“白云轩跑胡地去干什么?”
船未南下大唐,却一路向北……
荒原千里,朔风如刀。
胡人草原再往东,不就是秦国地界?莫非白云轩真要押着他去秦国?
“苏雪,你先退下,我得找白云轩问个清楚。”
“是,主人!”
大船甲板上,白云轩与王云梦对坐饮茶, 可王云梦面色铁青,眉宇间压着一团化不开的寒霜。
这三天她屡次想闯进苏子安舱室寻仇,却始终被白云轩死死盯住——白日守在舱口,夜里堵在廊道,连门缝都近不得。
她猛然抬眼,目光如刀刺向白云轩,声音冷得结霜:“白云轩,你不是扬言要斩了那大魔王?九十八天过去,你手怎么还缩着?”
白云轩慢条斯理啜了口茶,指尖轻叩杯沿:“我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若你心软,我来替你动手!”
白云轩眸光骤厉,直直钉在她脸上,嗓音沉如冰裂:
“闭嘴!船一靠岸,你立刻滚。大魔王死活,我说了算。”
“可恨!”
王云梦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有白云轩在,她休想碰苏子安一根手指——更可笑的是,这女人明明带着一队顶尖高手,却迟迟不下杀手,倒像护崽的母豹,把那混账护得滴水不漏。
“哟,都在呢?”
话音未落,苏子安已大喇喇坐下,紧挨白云轩身侧,眼神却悄悄往王云梦那边飘,腿肚子微微发颤。
他先前那一泡尿浇得王云梦浑身湿透,此刻见她眼底燃着幽火,哪敢独自露面?只盼这位白姑娘能当回人形盾牌。
王云梦盯着他,牙关咬得咯咯响:“该死的混账,伤竟好了?”
“王姑娘,前头是我莽撞,也赔过礼了,您这眼神,真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住口!无耻之徒!”
她袖中指尖刚一屈,白云轩便斜睨过来,气息一沉——王云梦立刻僵住。她知道,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下一瞬就会被按在甲板上动弹不得。
苏子安撇撇嘴,干脆不理她,转头望向白云轩,语气试探:“白姑娘,咱们奔胡人草原,图个啥?”
白云轩眼皮都没抬,只冷冷扫他一眼:“大魔王,你配知道?”
“白姑娘,真要我祭出家法?”
“混账,你想试试脖子硬,还是我手快?”
话音未落,她五指已如铁钳扣住他咽喉——这无赖!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