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接任木部长老以来,从未见过此人一面。
失落之城内,苏子安立于尖顶高塔之上,俯瞰全城。
此城不大,依山而筑,规模仅及扬州城一半;楼宇错落,异域风韵浓烈,飞檐雕柱间竟透出几分奇丽清绝。
“东皇太一藏身何处?焱妃她们入城后,又会直奔何地?”
他目光扫过城中各处,最终停驻在一座恢弘宫阙上——那该是祭司神殿。殿前矗立着一尊巨大女神像,神情肃穆,衣袂翻飞,仿佛镇守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兵魔神,是否就沉睡于这神像之后?
“嗯?有人!”
远处一道黑影倏然掠过,快如鬼魅。苏子安脚下一顿,旋即追去。
不是楼兰人。
楼兰子民夜行坦荡,从无这般遮遮掩掩。
一刻钟后,他循迹至神殿后山——准确地说,是山腹一处幽暗洞口。
三米高的洞穴敞开着,既无守卫,也无禁制。
苏子安凝视洞口,指尖微凉:“洞里藏着什么?若真有兵魔神,岂容它蜷缩在这方寸之地?可那人鬼祟潜入,又为何挑中此处?”
他驻足良久,进退两难。
不知内里是毒瘴还是杀机,也不知是否有伏兵静候。
是冒险一探?还是先寻东皇太一与焱妃她们?
嗖!
他忽而转身,疾步离去。
祭司神殿才是眼下要地——焱妃三人、东皇太一、北冥子皆未现身,他们的安危,远胜一座空洞。
“咦?竟走了?莫非他对楼兰秘宝毫无所图?”
洞口阴影里,黑影无声浮现。
他本意便是引人入洞探路,谁知那小子竟半途折返。
嗖!
面纱女子瞬息而至,立于洞口,眸光如霜:“想死?再打他主意,你活不过今夜。”
“天人境?你竟在护着他?”
黑衣人悚然一惊。他万没料到,旁侧还蛰伏着一位天人境高手,且专为那少年遮风挡雨。
一个天人境中期,为何屈尊护一名大宗师?
面纱女子冷眼一扫,声音似冰裂玉:“轮不到你过问。”
“你也踏足天人境,却如此畏首畏尾——堂堂强者,连个山洞都不敢进,反倒设局诱他人替你蹚雷?”
“阴鸷小人!”
“最后警告:再动他一根手指,我取你性命,易如摘叶。”
话音未落,她已杳然无踪。
她还要继续护着那个小混蛋。
不过——她心中微动:方才那小子临门却止,未被好奇驱使,确有分寸。小混蛋虽脸皮厚、性子野,倒也不傻。
黑衣人望着空荡洞口,冷冷嗤笑:“杀我?哼!若非三年前重伤跌境,区区天人中期,也配在我面前放话?”
他环顾四周,终究未迈入洞中。
那洞,太邪门。三年前他就是在此处断了一条经脉,至今未愈。没有十足把握,他宁可等。
“再等等。明日城外江湖群雄与秦军齐至,替死鬼,多的是。”
嗖!
黑影一闪,彻底消融于夜色。
黑暗深处,巨石之后,苏子安缓步踱出。
他早觉蹊跷——以那人的修为,怎会察觉不到自己尾随?一路上,对方分明有意露形、引路。
他佯装离去,只为试一试:这山洞,究竟是饵,还是坟。
黑衣人?天人境中期?
会是谁?
还有那面纱女子……
原来她一直都在。
苏子安嘴角微扬,心头微暖:往后见了她,得收收嘴上功夫,认真些。
他再次望向那幽深洞口,手指摩挲下颌,低声道:“连天人境都避之不及……里面,到底埋着什么?”
罢了。
还是得先找到焱妃她们几个要紧。
祭司宫殿里,小黎三人刚从花园现身,脚跟还没站稳,四周的祭司护卫便如潮水般涌来——上百号人瞬间围拢,刀锋森寒,甲胄铿锵,把三人死死扣在中央。
小黎扫了一眼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立刻抬手拦住跃跃欲试的项少羽和天明,声音压得又快又稳:
“别动!我来跟他们谈。”
“成!”
“小黎,快些!再拖下去,他们真要动手了!”
两人应声点头,语气焦灼却未拔剑。
他们本就没打算硬闯——这些护卫是小黎的同族,当着她的面伤人,岂不是打她脸?
小黎朝两人颔首示意,转身朝为首的护卫队长走去。
片刻后,她折返,肩头微沉,眉间凝着一股闷气:“少羽、天明,咱们束手吧。只要见上大祭司一面,她自会放人。”
项少羽与天明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他们心里清楚:这些底层护卫八成不认得小黎,失落之城能认出她的人,恐怕只有那位高居神坛的大祭司。
话音刚落,祭司护卫便上前捆人。
外人擅闯祭司宫殿,已是重罪,消息必须火速呈报大祭司。
柱影深处,焰灵姬悄然蛰伏,指尖搭在冰凉石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