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大祭司眼底几乎喷火。
若不是雕像已被六大长老强行启封,若不是她此刻打不过面纱女人,她真想和这混账同归于尽!
她狠狠剜了苏子安一眼,攥紧权杖转身就走——她也想亲眼看看,那头东西,究竟会不会从雕像底下钻出来。
苏子安由面纱女人搀着,紧随其后;小黎脚步匆匆,紧跟大祭司身后。
牢房内,项少羽和天明僵在原地,彻底懵了。
小黎……忘了他们?
人全走了,牢门还锁着。
他们怎么办?
等死?
“小黎!先放我们出去!”
“天明,别喊了——异兽一出,就算放出来,也是送死。”
“少羽,总不能蹲这儿等断气吧?!”
“小黎心乱如麻,只想着楼兰存亡,怕是真把咱俩忘了。她人早走远了,刚才太慌,咱们自己也没想起来喊。”
“怪我……要是早半秒开口,她肯定记得。”
两人瘫坐在冷硬石地上,苦笑无声。
刚才是真吓傻了,连求救都忘了喊。
如今人声杳然,再叫,也只剩回音撞墙。
女神雕像前,六大长老刚完成启封仪式,额角全是冷汗。
百年之内重开此阵,风险极大——可这是太上长老拍板的决断,也是他们搏一线天机的最后指望:借楼兰之花,冲击半步天人境。
六人年岁已高,若百年内无法踏足天人之列,寿元将尽。
与其坐等枯骨成灰,不如赌一把命。
轰!轰!轰!!!
吼——!!!
女神雕像内部骤然震颤,仿佛有巨兽在石胎中疯狂撕扯封印,一声声凄厉嘶吼炸裂而出,震得殿顶簌簌落灰。六大长老脸色霎时褪尽血色,嘴唇发青,额角冷汗涔涔直冒。
异兽醒了?
它在撞碎禁制?
“快撤!封印撑不住了,异兽马上就要破壳!”
“完了……全完了!早该拦住太上长老!它若脱困,楼兰数十万百姓,一个都活不成!”
“跑!趁现在还能动!”
“跑?往哪儿跑?城门早被封死,地脉都被它震裂了——我们不是逃命的懦夫,是亲手把灭族刀递到它嘴边的罪人!”
“错了……全错了!不该违抗大祭司……全是私欲作祟!楼兰亡于我等之手,女神绝不会宽恕!”
六人踉跄奔出神像基座,衣袍翻飞,脚步虚浮,连站都站不稳,只剩满眼惊惶。
异兽一旦挣脱束缚,整座失落之城将成血肉屠场——连喘息的缝隙都不会剩下。
女神殿内,一千多名祭司女侍静立如林,素白衣裙垂落如雪。
地面剧烈摇晃,穹顶嗡嗡震鸣,那股撕心裂肺的咆哮声穿透石壁,直灌耳中。
可她们非但未乱,反而齐齐合掌于胸前,闭目低诵,唇齿微动,似在向神明献上最后祷词。
“一群装神弄鬼的!”
苏子安随大祭司踏入殿门时,正撞见这幕。他扫了一眼,嗤笑摇头,懒得搭理。
不过这些“神婆”倒真个个姿容出众,眉眼清丽,身段挺拔——看来楼兰挑祭司,脸蛋和身条比心诚还重要。
震动愈烈,吼声愈近,苏子安与大祭司几人皆听得真切。
可谁都无力回天——太快了,快得连补救的念头都来不及生根,异兽的利爪,怕已抵住封印最后一层薄冰。
“参见大祭司!”
“参见大祭司!”
“参见大祭司!”
女侍们一见大祭司现身,齐刷刷俯身行礼,声音清越却绷着一丝颤音。
“免了。”
大祭司抬手一压,语气沉冷。此刻哪还有闲心讲虚礼?
异兽已在苏醒边缘,随时会撞开神像底座冲出——她们若再不走,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面纱女子扶着苏子安,缓缓坐进殿中唯一一张高背玉座——那是大祭司专属的主位。
苏子安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只当是寻常木凳。
皇座他都坐过,区区一座楼兰神坛上的椅子,坐就坐了,犯不着端着。
他刚落座,便转向大祭司,开门见山:“前些日子,是不是有中原人闯进了失落之城?”
“有。”
大祭司斜睨他一眼,眸光微凛。她本想发作,可看他肩头渗血、气息不稳,又听外头吼声如雷,终是压下火气,懒得计较。
苏子安急问:“人在哪儿?”
“祖地。全进了楼兰祖地。”
“祖地?藏宝之地?”
“坟。”她吐字干脆,“历代大祭司的安息之所。”
苏子安一愣:“哈?坟?他们闯坟干啥?”
大祭司淡淡瞥他:“为楼兰之花。”
“楼兰之花?那是什么?”
“一种灵花。”她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锤,“大宗师服下,一日之内,可踏半步天人境。”
“嘶——”
苏子安倒抽一口冷气,眼珠差点瞪出来。
一日晋阶?小灵丹还得靠运气赌概率,这花倒好,直接定乾坤!
可转念一想——不对劲。
东皇太一、北冥子都是天人境老怪,怎会为一株对天人无效的灵草,千里迢迢来送命?
他猛地坐直:“大祭司,这花……对天人境也管用?”
大祭司神色未变,只道:“灵根有用。助天人境,升一小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