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言看著那熟悉的字体,看著那块传国玉璽的残块,整个人都傻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血书的方向,嚎啕大哭。
“陛下啊!老臣糊涂啊!”
他终於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秦风敢如此囂张,为什么魏阉要派人来暗杀。
原来,皇帝早就成了阶下囚!
现在的朝廷,根本就不是李家的朝廷,而是魏阉的朝廷!
他张居言自詡清流领袖,忠君爱国,到头来,却是在给一个篡国的阉贼当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的秘密震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秦风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九公主身边,接过那份沉重的血书,转身面向所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霍去病,扫过黑牛,扫过那些神机营的士兵,扫过那些工匠和百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已经哭得像个泪人儿的张居言身上。
“现在!”
秦风的声音猛然拔高,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震得整个工坊嗡嗡作响。
“我再问你们一遍!”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血书,用尽全身力气,指著京城的方向,怒声咆哮。
“皇帝被奸臣挟持!遗詔在此!”
“朝廷被阉党把控!公主蒙难!”
“我秦风,起兵,是为了这天下万民能有口饱饭吃!是为了我身后的弟兄们能活得像个人!”
“这,算不算造反!”
“不算!”黑牛第一个扯著嗓子吼了出来,他那张黑脸涨得通红。
“不算!”
数千名士兵跟著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工坊的屋顶。
“我秦风,竖旗,是为了杀回京城,把那个骑在天下人头上作威作福的老阉狗,剁碎了餵狗!”
“是为了把先帝从那不见天日的深宫里救出来!”
“这,又算不算谋逆!”
“不算!”
吼声更大了,匯成了一股钢铁洪流。
秦风猛地转身,一把拽住还在地上发愣的张居言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张大人!你现在看清楚了!”
“我秦风,不是在造反!”
“老子是奉天討贼!”
“是清君侧!是救皇上於水火!是替这大乾江山,清理门户!”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张居言的心口。
张居言呆呆地看著秦风,又看看九公主,再看看那份血淋淋的遗詔。
他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然后又被重塑。
是啊。
忠君,忠君。
可君主都被人囚禁了,他这个臣子,还在跟一个替君主出头的人,辩论什么君臣大义
这不是忠诚,这是愚蠢!
这是助紂为虐!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悔恨,淹没了他。
秦风鬆开手,语气缓和了下来。
他拍了拍张居言的肩膀。
“张大人,您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是朝中清流的领袖。”
“难道,您就要眼睁睁看著我大乾三百年江山,断送在一个不阴不阳的太监手里吗”
“难道,您就要看著天下百姓,继续被那帮阉党鱼肉,饿死在路边吗”
“加入我们。”
秦风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辅佐九公主,诛杀国贼,迎回圣驾。”
“这,才是真正的尽忠!”
张居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著秦风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虚偽,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想起了京城里魏阉的飞扬跋扈。
想起了那些被剋扣的军餉,那些饿死的边关將士。
想起了自己空有一腔抱负,却只能在朝堂之上与人爭辩些虚无縹緲的礼法。
“噗通。”
张居言双膝一软,再一次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不是跪秦风,而是面向九公主,面向那份先帝遗詔。
他脱下头上的官帽,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老臣……张居言……”
这位大乾的太子太傅,泣不成声。
“有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