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厂大牢。
新任的皇家巡盐御史刘承,正跪在魏阉脚下。
他面前的地上,摆著一套全新的緋红色官袍,和一柄纯金打造的剑鞘,里面插著一柄寒光闪闪的尚方宝剑。
“刘承,咱家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
魏阉的声音阴柔,听不出喜怒。
“你此去虎牢关,明著是查私盐,实则是给咱家打那秦风的脸。”
“拿著这柄尚方宝剑,就如朕亲临。別说他一个小小总兵,就是那秦风,你也可先斩后奏。”
“咱家不要你杀人,咱家要你封了他的盐仓,断了他的財路!”
“咱家要让天下人看看,他秦风再横,也横不过朝廷的王法!”
刘承的头磕在冰冷的石砖上,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乾爹放心!孩儿此去,定將那秦风的盐铺砸个稀烂!把他的人抓个乾净!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大乾的主人!”
……
十日后,虎牢关。
一支由三百名锦衣卫护送的仪仗队,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关下。
为首的刘承骑著高头大马,身穿緋红官袍,手捧尚方宝剑,气势比半个月前逃回去的王承恩强了不止十倍。
“开城门!巡盐御史刘大人驾到!虎牢关总兵陈铁壁,速来迎接!”
锦衣卫的吆喝声传遍了整个关隘。
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但出来的,不是想像中列队跪迎的士兵。
只有一个穿著旧员外服,顶著两个黑眼圈,一脸衰样的陈铁壁。
他小跑著来到刘承马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抱著刘承的马腿就开始哭。
“刘大人啊!您可算是来了!您再不来,下官这虎牢关就要被人给拆了啊!”
刘承被他这番操作搞得一愣。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陈铁壁,冷哼一声。
“陈总兵,本官奉旨前来查办私盐一案,你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大人,您有所不知啊!”
陈铁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
“自从上次打退了秦风,我这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修城墙要钱,养兵要钱,可朝廷的军餉,一文钱都没拨下来!”
“下官没办法,只能把这关隘的经营权,承包给了一个叫『镇北商行』的商队。”
“他们说好帮我修城墙,可谁知道这帮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啊!他们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天天收过路费,搞得民怨沸腾!”
“至於您说的私盐……”
陈铁壁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人,您跟我来,下官带您去看『盐仓』。”
刘承將信將疑,带著一眾锦衣卫,跟著陈铁壁走进了关內。
关內依旧是一副热火朝天的集市景象。
陈铁壁领著他们,绕过喧闹的人群,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门上掛著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上书“一號仓库”。
“大人,这就是盐仓了。”
陈铁壁推开大门。
刘承探头一看,脸都绿了。
里面哪有半点盐的影子,满满一仓库,堆的全是沙子。
“陈铁壁!你敢耍本官!”
刘承勃然大怒。
“大人冤枉啊!”
陈铁壁连连叫屈,又领著他们去了“二號仓库”。
二號仓库里,堆满了黑乎乎的煤炭。
“三號仓库”里,是生了锈的破铜烂铁。
一连转了七八个所谓的仓库,別说雪花盐,连根盐毛都没看著。
刘承的肺都快气炸了。
“盐呢!雪花盐到底在哪!”
他一把揪住陈铁壁的衣领,厉声质问。
“大人……大人您看那边。”
陈铁壁颤巍巍地指著不远处的码头。
码头上,人头攒动,上百艘商船正排著队装卸货物。
一个个麻袋被飞快地从岸上搬到船上,然后船立刻就扬帆,顺流而下,片刻不停。
“盐……盐不进仓的。”
陈铁壁小声解释。
“镇北商行的人说了,这叫『零库存管理』,『即產即销』。”
“所有的盐,在码头就直接分发出去了,根本不在这儿过夜。”
刘承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彻底傻眼了。
他可以封仓库,可以查店铺,但他总不能把这滔滔江水给封了吧
这他妈还怎么查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刘承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就在他快要抓狂的时候,人群中突然衝出几个衣衫襤褸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