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先生不是在‘寻宝’,他是在‘读取’!”林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那里面,记录着他需要的一切!包括他组织在全球的人员分布、隐秘的资金流向、未来的行动计划……甚至,还有他下一步想要染指的、其他‘天外之物’的线索!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而这一切,”林岳直视着雷正国,缓缓说出了最核心的谎言,“都被用一种远超我们现代科技的加密方式,‘刻’在了那面镜子里。”
雷正国彻底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林岳的这番解释,虽然听上去天方夜谭,但却如同一把钥匙,完美地解开了他心中所有的疑团——为什么金先生对这面镜子如此执着?为什么一个犯罪组织的头目,会对一件“文物”本身的功能如此看重?“超级信息记录仪”这个解释,远比“价值连城的国宝”要有说服力得多!
“而我师门,卸岭一派,”林岳不给雷正国太多思考的时间,抛出了自己的“投名状”,“传承千年来,除了寻龙点穴、分金定墓的本事外,还有一项从不外传的秘术——‘照骨观影’。”
“我们能通过特殊的手法,与某些特定材质的古物产生‘共鸣’,从而读取其中残留的信息。这种信息,可能是工匠留下的情绪,可能是墓主人临死前的记忆,也可能是……被刻意记录的‘符文’。”
“只要我能再次接触到那块镜子,用我师门的秘法,我就有至少七成的把握,解读出其中一部分被加密的信息。比如……金先生留存在里面,关于他下一步行动的计划!”
林岳说到这里,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向雷正国发出了最后的灵魂拷问:
“雷警官,你好好想一想。如果能提前知道,一个连你都感到棘手的恐怖组织头目,他下一步的目标和行动方案……这个情报的价值,这个足以让你平步青云的功劳,够不够你,向你的上级,去申请一次‘史无前例’的破例?”
这番话,如同魔鬼的低语,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雷正国最渴望、也最薄弱的地方。
提前预知敌人的行动!
对于一个刑警来说,这是何等巨大的诱惑!这意味着他将从一个被动的追捕者,变成一个全知全能的上帝!
他知道,这其中必然有诈。林岳的说辞里,必然真假参半。
但他也知道,林岳说的有一点绝对是真的——这面镜子,一定藏着惊天的秘密。而解读这个秘密的方法,很可能真的只掌握在林岳这种“专业人士”的手里。
答应他,是在拿自己整个职业生涯、甚至政治生命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豪赌。赌输了,他将万劫不复。
可如果不赌,他可能永远也抓不住金先生这条滑得像泥鳅一样的大鱼,甚至连对方下一次会从哪里冒出来、会用什么手段威胁自己的家人,都一无所知!
那种被黑暗中的毒蛇死死盯住的感觉,让他寝食难安。
剧烈的思想斗争,在雷正国的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许久,他终于站起身。审讯室里的烟味、汗味和两种男人之间复杂的气味交织在一起,显得异常压抑。
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岳一眼,留下一句沙哑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
“我需要时间考虑。”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林岳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后背传来的湿冷触感告诉他,自己刚刚的这场表演,究竟耗费了多少心神。
他赢了第一回合。
他成功地在坚不可摧的“规则”之墙上,凿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
而对门外的雷正国来说,他的内心,已经因为这道裂缝的出现,开始剧烈地动摇了。
赌,还是不赌?
这个问题,将成为他接下来几个小时里,唯一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