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外部的巨大混乱,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S级证物保管室这潭死水。
枪声,暂时停止了。
原本掌控着一切节奏的“夜鹰”,此刻正单膝跪地,一手持枪警戒,另一只手按着耳机,眉头紧锁地听着外部传来的、混乱不堪的报告。
“……白色浓雾……视线完全受阻……F组和G组失去联系……该死!我们被耍了!有大量警力正在包抄过来!请求指示!”
外部接应的失败和警方的快速反应,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正在迅速压缩他们的撤离窗口。
夜鹰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他看了一眼角落里还在苟延残喘的几道身影,又看了一眼那个即将被拆解下来的黑色古镜,瞬间做出了决断。
灭口已经不再是首要任务。
“加快速度!”他对着正在操作切割器的队员低声喝道,“放弃次要目标!拿到‘货物’,我们立刻从B通道撤离!”
“是!”
切割器发出的“滋滋”声,陡然变得更加急促刺耳。
黑暗的另一端,在一个巨大的、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服务器机柜后面,林岳和雷正国正背靠着背,剧烈地喘息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雷正国身边,他带来的几名最精锐的警员,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非死即伤。这位身经百战的刑警队长,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挫败感。
他所有的布置,所有的牺牲,在敌人这种不计代价的、如同军事行动般的降维打击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他摸了摸自己手中的配枪,冰冷的触感告诉他一个残酷的现实——弹匣里,只剩下了最后一发子弹。
这发子弹,是用来和敌人同归于尽,还是用来在任务失败后,给自己一个了断?
就在雷正国心神激荡之际,一个压得极低、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雷警官,你还剩几发子弹?”
是林岳。
他的声音里,没有雷正国预想中的恐惧和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可怕的冷静。
雷正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地回答:“一发。你呢?”
“我没有枪。”林岳的回答干脆利落,紧接着,他说出了一句让雷正国心脏猛地一跳的话,“但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雷正国瞬间警惕起来,他甚至下意识地将那只剩一发子弹的枪口,向旁边挪动了几分,以防备这个在黑暗中同样危险的“盟友”。
“什么办法?”
“我负责拖住他们,甚至……”林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敲在雷正国紧绷的神经上,“……帮你把镜子抢回来。”
雷正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抢回来?在这种情况下?用什么?用命吗?
“但是,”林岳的话锋一转,图穷匕见,“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死寂。
只有远处切割器的声音和隐约传来的警笛声,在提醒着他们时间的流逝。
雷正国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林岳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如同魔鬼的低语,清晰地传入雷正国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