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成之后,你要打开一条路,让我,带着那面镜子,离开这里。”
“从此以后,你抓你的金先生,我走我的阳关道。我们两不相欠。”
轰!
雷正国的脑袋里仿佛有颗炸弹被引爆了。
让他这个警察,公然放走一个盗墓贼,并且,是带着一件极有可能是一级国宝的文物离开!
这已经不是渎职,不是违纪!这是背叛!是足以让他被钉在耻辱柱上,甚至构成叛国罪的行径!他这辈子所坚守的一切原则、信仰和骄傲,都在林岳这句话面前,被要求彻底粉碎!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用枪顶住林岳的后脑勺,厉声喝问他是不是疯了!
但是……他不能。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同事,听着外面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的警笛声,再看看那个即将被敌人装进箱子的“照骨镜”……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如果让“夜鹰”带着镜子从容离去,他将输得一败涂地。同事白白牺牲,国宝流失海外,而他自己,作为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将承担所有的罪责,成为警界的笑柄。
而相信林岳虽然是在赌博,一场豪赌,赌上自己的一切,去相信一个他一直在追捕的罪犯。
但,这却是他唯一有可能“翻盘”的机会!是唯一能告慰他倒下兄弟的、唯一的机会!
黑暗中,雷正国沉默了。
一秒,两秒……十秒。
这短短的十秒钟,对他来说,比过去几十年的人生还要漫长和煎熬。他在内心进行着天人交战,将自己的原则和骄傲,一点点地碾碎,再用现实的残酷,重新粘合。
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了一个字。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字:
“……好。”
这个字,如同一个开关。
它代表着雷正国暂时放下了自己作为警察的身份,选择了一个“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最痛苦也最现实的解决方案。
也就在得到这个承诺的瞬间,林岳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块在激流中坚守的顽石,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头蛰伏已久、即将亮出獠牙,发起致命反击的猎豹!
他不再被动地等待,而是主动地,从那破碎的服务器机柜后面,探出了半个头,用那双早已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那几个正在忙碌的身影,如同在估算着猎物的距离和行动轨迹。
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伸进了自己夹克的内袋里。
从里面,轻轻地、熟练地,摸出了几根藏在特制皮套里的、细如牛毛、在黑暗中闪烁着微不可查寒光的……钢针。
这是师父孟广义教他的、在古墓中用来破解微型机括的工具,也是他在绝境中,为自己留下的最后底牌。
现在,它将成为林岳的爪牙。
反击,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