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向了房间另一角的雷正国。
雷正国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钦佩，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做出了最终决定的决绝。
两人在即将破门的巨大噪音中，对视了一眼。
雷正国突然举起了手中的对讲机，对着里面，用尽全力、故意大声地喊道：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嫌犯火力凶猛，正携带重要证物，向C区地下管道方向逃窜！三组、四组，立刻封锁C区所有出口！重复，立刻封锁C区所有出口！务必将他们堵死在里面！”
他的声音洪亮而急促，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指挥威严。
然而，在喊完这番话之后，他却压低了声音，对着林岳，用手指了指截然相反方向的、墙角一个极其不起眼的通风口。
“那里，”雷正国的声音低沉而迅速，“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留下的旧排风道，地图上没有标注，直接通向城市的地下排污系统。出去之后，自求多福。”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着林岳的方向，扔了过去。
“这里面，有一个加密号码。如果你还想合作，还想知道你同伴的下落，就打这个电话。”
林岳一把接住手机，看了一眼雷正国，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包含了千言万语。
就在大门被爆破器“轰”的一声炸开的瞬间，林岳抱着冰冷的“照骨镜”，毫不犹豫地转身，一脚踹开那满是灰尘的通风口挡板，钻了进去。
身后，是蜂拥而入的警察，是雷正国高声指挥抓捕的声音，是一片混乱的光明。
而他的前方，是无尽的黑暗。
……
城市下水道里，黑暗、潮湿，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林岳抱着“照骨镜”，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污水中艰难穿行。肩膀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过去，但他不敢停下。头顶上，是渐渐远去的警笛声，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直到他看到前方，有一丝微弱的光亮，从一个窨井盖的缝隙中透了进来。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了沉重的井盖，忍着剧痛，爬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亮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城市高楼的缝隙，驱散了长夜的阴霾，恰好照在了他那张沾满血污和泥水的脸上。
林岳站在一个陌生的街头，紧紧抱着怀中那面冰冷诡异的“照骨镜”，感受着肩膀上还在不断渗出鲜血的伤口，心中百感交集。
他赢了，却又像输了一切。
龙五牺牲了，许薇失踪了，师父重伤未愈。他虽然拿到了破解死局的关键——“照骨镜”，却也彻底与官方决裂，成为了一个同时被代表官方的雷正国和代表黑暗势力的金先生所“通缉”的、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拿出雷正国给的那个黑色手机，按亮了屏幕。
屏幕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没有姓名的号码。
他的路，在何方？
是继续一个人，踏上那条危机四伏、不见终点的复仇之旅？还是选择拨通这个电话，与官方进行那场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