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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新“把头”的“规矩”(2 / 2)

“身为‘把头’,我就必须替石头哥,替龙五师伯,替失踪的许薇,替您,也替活下来的胖子和晴儿,替我们自己一笔一笔地,把这笔血债,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就是我林岳,作为新‘把头’立下的第一条‘规矩’——血债,必须血偿!”

话音落定,满室死寂。

只有窗外,海潮拍岸,发出雷鸣般的巨响,仿佛在为这场悲壮的宣告,擂鼓助威。

孟广义久久地凝视着眼前的林岳。

灯光下,这个青年的脸庞依然年轻,甚至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稚气。但在那层稚气的底下,却已经被一种名为“责任”和“仇恨”的东西,雕刻出了坚硬如铁的轮廓。

他的眼中,闪过无数种复杂的情绪。

有痛苦,为徒弟选择了这条最艰难的路。 有不舍,他多希望林岳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娶妻生子,安稳一生。 有担忧,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他们的敌人——周瑾和他背后的势力,是何等的可怕与强大。

但最终,这所有奔涌的情绪,都如同撞上万年礁石的巨浪,化作了无尽的泡沫,归于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无奈与释然的叹息。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了。

劝,还有什么用呢?

当一个男人,不再为自己而活,而是为了给死去的兄弟一个交代,为了给活着的同伴一个终局,为了扞卫自己所背负的一切而活的时候,任何言语上的劝阻,都只会显得苍白而可笑。

他孟广义年轻时,何尝不是如此?

或许,这就是宿命。是他们北派卸岭一脉,刻在骨子里的、无法逃避的宿命。一代又一代,总要有人,背负起这沉重的门派兴衰,扛起这血海深仇。

他扛了一辈子,现在,他倒了。他的徒弟,比他想象中更快、也更决绝地,接过了这副担子。

眼前的青年,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用羽翼庇护的徒弟了。他是一个真正的“把头”。

一个,即将开启自己时代的、孤独的“把头”。

孟广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疲惫地朝门外挥了挥手。他的声音,在摇曳的灯火中,轻得像一阵风,却又重得像一座山。

“……去吧。”

“既然你认了这条路,就别回头。”

他的嘴唇翕动着,停顿了许久,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取舍。最终,那份为人师、亦为人父的牵挂,还是压倒了一切。

“把他们……胖子和晴儿……都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这是他最后的托付。不是对一个“把头”的命令,而是一个老父亲,对即将远行的儿子的,唯一的、也是最卑微的请求。

林岳深深地看着轮椅上那个闭着眼、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师父,千言万语,最终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眼底一片滚烫的湿热。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所有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尽。所有的承诺,都已化作烙印,刻在了心上。

他缓缓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对着轮椅上的孟广义,面朝这位为他撑起前半生风雨的老人,双膝一弯,“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第一个头,拜的是师徒如山之恩。您教我本事,护我周全,此恩,重于泰山。

第二个头,拜的是门派传承之责。您传我衣钵,托我以派,此责,重于性命。

第三个头,拜的是此去经年,生死未卜。林岳不孝,不能在您膝下承欢送终,此去,或为永诀,请师父多加保重!

三叩首毕,地板上发出了沉闷厚重的回响。

这既是一场传承仪式的悲壮收尾,也是一个新时代开启的最庄重的序幕。

林岳站起身,最后深深地望了师父一眼,将他此刻的模样,永远地刻在了脑海里。然后,他毅然转身,没有丝毫留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瞬间将他的身影拉得笔直而修长。

这一刻,门内门外,便是两个时代。

旧的“把头”在昏黄的灯火中归于沉寂,新的“把头”在清冷的月光下踏上征途。这场新旧两代“把头”的交接仪式,以一种最悲壮、也最决绝的方式,正式完成。

林岳将背负着所有人的期望、遗憾与血仇,开始筹备他作为“把头”的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的远征。

前路,是罗布泊的无尽风沙,是周瑾布下的天罗地网,是九死一生的未知险途。

但他,已无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