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位于老城区深处的普通居民楼。
屋里的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将窗外城市的一切光与声,都隔绝在外,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般的幽闭感。
这里是陈晴提前租下的、数十个备用安全屋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一个在任何档案上,都与他们三人毫无关联的、绝对安全的临时据点。
梁胖子将那个从始至终都由他贴身看管的银色手提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粗糙的水泥地板中央。他喘了几口粗气,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一种即将揭晓谜底的、难以抑制的紧张与激动。
他看了一眼林岳,又看了一眼陈晴,像是在举行某种神圣的仪式。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按下了密码箱的开关。
“咔哒……咔哒……”
两声清脆的解锁声,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箱盖,被缓缓打开。
没有想象中一扎一扎、整齐码放的钞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原始诱惑力的光芒。
数十根大小不一的金条,毫无花哨地挤满了整个箱子。它们没有钻石的璀璨,没有珠宝的绚丽,但那种厚重、浓郁、近乎液态的黄金光泽,在头顶那盏昏暗的白炽灯照射下,瞬间化作一片金色的海洋,将整个房间都映照得一片温暖,也将三个人的脸,照得清晰无比。
梁胖子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第一次变得笨拙起来,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缓缓伸出手,像是在触摸一件绝世的圣物,用指尖轻轻地、几乎是虔诚地,触碰了一下其中最大的一根金条。
冰凉、坚硬、带着惊人分量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瞬间让他打了个激灵。
“我……我的老天爷……”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只剩下这句苍白的呢喃。
陈晴也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她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生活在数字和代码的世界里,财富对她而言,更多的是一串银行账户上的数字。这是她一生中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财富”这个词具体化的、触手可及的形态。
这股金色的光芒,仿佛带着魔力,能将人心中最原始的欲望都勾出来。
唯有林岳,他的目光在掠过那片金色时,虽然也闪过一丝惊叹,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看到的不是财富,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他们通往西域之路,能让他们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摆脱窘境,能将一切不可能变为可能的……钥匙。
这把钥匙,很重。
……
半小时后,一场堪称史上最不“称职”的庆功宴,正式开始。
没有香槟,没有牛排,甚至没有一盘像样的热菜。
陈晴用厨房里仅有的食材,煮了三碗热气腾ajú的泡面。三个人就围着地上那半开着、散发着诱人金光的密码箱,盘腿而坐,呼哧呼哧地吃着这顿简陋却意义非凡的晚餐。
氤氲的水汽和泡面廉价的香味,中和了金条带来的那种不真实感。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骨头都酥了的、极致的疲惫与放松。
“头儿,”梁胖子一边大口吸溜着面条,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下……这下咱们什么都够了!去西域的车、最好的装备、还有路上打点各路牛鬼蛇神的买路钱,全他妈够了!这位买家C,果然是讲信用的大人物!”
他看着那箱金条,眼里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在西域的沙漠里开着顶级越野车,吃着烤全羊的潇洒模样。
然而,陈晴却没有他那么兴奋。她小口地吃着面,眼神却不时飘向林岳,清秀的眉毛微微蹙起,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担忧。
“林岳哥,”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我刚刚……趁着有网络,看了一下新闻和论坛。城东的冲突……闹得很大。新闻上说,已经确认死了好几个人了,还有十几个人重伤……我们……我们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