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这座镶嵌在戈壁瀚海边缘的绿洲,远比林岳想象中要更加繁华和喧闹。
它像一个气质复杂的混血儿,既有源自千年石窟的古老神韵,又充满了现代旅游业带来的商业气息和勃勃生机。白杨树在街道两旁投下斑驳的树影,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与肤色黝黑的本地人擦肩而过,形成一道流动而鲜活的风景线。
这种属于人间的烟火气,在经历了漫长的、几乎令人失语的戈壁之旅后,瞬间包裹了林岳三人,让他们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得到了一丝宝贵的松弛。
第一幕:“新龙门客栈”
梁胖子在此刻,充分展现出了他“后勤部长”的专业素养。
他没有选择那些游客云集、服务标准化的星级酒店。在来之前,他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锁定了一家在越野探险圈子里颇有名气的客栈——“沙行者之家”。
这里与其说是一家客栈,不如说是一个专为沙漠探险爱好者服务的综合性据点。装修风格粗犷豪放,墙壁上没有俗气的风景画,而是挂满了各种比例的沙漠区域地图、卫星云图,以及一张张越野车在沙海中冲锋陷阵的照片。院子里停着几辆经过深度改装、伤痕累累的“陆地巡洋舰”,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和阳刚气息。
客栈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名叫周通,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一副精明的、恰到好处的笑容。他一眼就看到了林岳三人身上那专业的户外装备,以及那几只一看就分量不轻的行李箱,立刻热情地从柜台后迎了出来。
“三位老板,从东边来的吧?辛苦辛苦!”周通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便做出了精准的判断,“看这行头,不是一般的游客,是准备玩点大场面的?”
梁胖子很享受这种被识货的感觉,他将一个沉重的登山包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大大咧咧地一挥手:
“周老板是吧?别整那些虚的。你这儿最好的院子,我们包了。住多久不一定,先算一个月。另外……”
说着,梁胖子从随身的腰包里,摸出了一沓厚厚的、至少有两万块的现金,直接“啪”的一声,拍在了那张被磨得油光发亮的木质柜台上。
“……这是给老板你的信息费。帮我们打听打听,这敦煌城里,谁是玩沙子最顶尖的行家。我们要的不是带游客逛月牙泉的那种,是要能进‘无人区’,把沙漠当自家后院逛的那种真正的高手。钱不是问题,但人,必须是最好的!”
周通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混迹这个圈子十几年,见过各种各样的豪客,但像梁胖子这样,话不多说,直接用现金开路的,还是让他心头一跳。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更加真诚和热切。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沓钱收进抽屉,麻利地拿出钥匙牌。
“梁老板,您这可真是找对地方了!”他拍着胸脯保证道,“您跟您的朋友先安顿,洗个热水澡,解解乏。向导的事,包在我身上!不出今晚,我保证给您一个最靠谱的名字!”
第二幕:金钱的“力量”
夜幕降临,白天的燥热渐渐散去,敦煌的另一面苏醒了过来。
沙洲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烤羊肉串的浓郁香气混合着孜然和辣椒的辛辣,在空气中肆意飘荡,引得人食指大动。梁胖子彻底放飞了自我,他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一手抓着一大把羊肉串,一手举着冰镇啤酒,吃得满嘴流油。
“头儿,来,走一个!”他将一瓶啤酒递给林岳,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你尽管放心!到了这地界,就算是到了我的主场。在咱们那儿,是靠眼力、靠规矩。在这儿,就是靠钱、靠关系!没什么事是钱和关系摆不平的。我保准给你找一个能把这片破沙漠当自家后院逛的顶级向导!”
林岳接过啤酒,默默地喝了一口。他看着周围热闹喧嚣的人群,那些来自天南海北的笑脸,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安逸祥和的气氛,确实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放松。
但他心里,却始终有一根弦没有完全松下来。
“多留个心眼。”他看着梁胖子,轻声提醒道,“这里不是内地,规矩不一样。越是看上去简单粗暴的地方,水可能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