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在最后一人进入后,被“咔哒”一声迅速反锁。
这里是他们在绿洲边缘租下的一间毫不起眼的临时落脚点,房东是一个常年在外跑运输的本地人,除了收钱时露过一面,便再无踪影。屋内的陈设简陋到了极点,几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油腻的方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与干燥木头混合的味道。
然而,就是这间简陋的土坯房,此刻却成了他们在这片危险之地唯一的避风港。
林岳反锁房门后,并没有立刻开口。他像一头警惕的孤狼,先是贴着墙壁,仔细聆听着屋外的动静,随后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如同钢笔般的探测器,开始对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墙角、床底、灯座——进行地毯式的扫描。
“滴……”探测器始终保持着平稳的低频声,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尽管如此,没有人放松下来。
梁胖子再也憋不住了,他那庞大的身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让脚下陈旧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脸上写满了困惑、震惊以及一种被欺骗后的愤怒。
“头儿!你快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压低了声音,但那股急切劲儿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许薇……她怎么会……她怎么会跟周瑾那个王八蛋在一起?她不是……不是早就……”
“早就死了,是吗?”林岳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冰冷而平静。
梁胖子的话头被噎住,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陈晴则始终保持着她独有的冷静。在林岳检查房间的同时,她已经默默地从自己的战术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方盒,放在了屋子中央的方桌上。她按下开关,方盒上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变成绿色常亮。
一个便携式的信号干扰器,功率不大,但足以屏蔽这间小屋内外一切可能存在的无线电波,为他们即将开始的谈话,提供了最后一层、也是最关键的一层安全保障。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看向林岳,目光沉静,等待着即将被揭晓的、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
林岳终于完成了检查,确认安全。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粗陶水壶,也不用杯子,就这么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凉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冲刷下去,仿佛也带走了他心中一部分的燥热与震惊,让他得以用最清晰的逻辑,来复原那场惊心动魄的会面。
“坐下说。”林岳示意还在踱步的梁胖子。
三人围着方桌坐定,那台小小的信号干扰器,在桌子中央安静地工作着,像一个忠诚的哨兵。
“今天在帐篷里,我见到了两个人。”林岳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周瑾,还有许薇。”
他将整场对话,从自己假意挖角,到周瑾的傲慢炫耀,再到许薇那冰冷无情的拒绝,一五一十地、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地完整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林岳说,许薇用一种近乎轻蔑的语气评价他“比不了金先生的诚意”时,梁胖子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脸上的肥肉都在愤怒地颤抖。
“这……这他妈……”他忍不住就要骂出声。
“听我说完。”林岳抬手制止了他,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关键不在于她说了什么,而在于她做了什么。”
梁胖子和陈晴的注意力瞬间被提到了最高。
“在我转身准备离开之前,我最后一次看向她。”林岳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帐篷,“她一直低着头,没有看我。但是,她那只放在膝盖上、被桌子下沿完全遮挡住的手,做了一个动作。”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在桌子
他的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捏在了一起,比划出一个形状。然后,他的食指微微弯曲,让那个原本完整的形状,出现了一个细微的、不完整的缺口。
梁胖子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这是……啥意思?”
然而,陈晴的瞳孔却猛地一缩。她虽然不懂这个手势,但她从林岳那凝重无比的表情中,已经猜到,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动作,背后隐藏着石破天惊的秘密。
林岳抬起手,将那个手势放在桌面上,让两人看得更清楚。
“这是‘鲁班尺’。”他缓缓说道,“或者说,是一把残缺的‘鲁班尺’。”
他看着依旧一脸懵懂的梁胖子,一字一顿地解释道:“在千机门,用手势比出‘鲁班尺’,代表‘师门’。而在完整尺度的基础上,刻意留出一个缺口,使其‘残缺’……”
林岳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他心脏都为之紧缩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