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千机门最高等级的、绝密求救讯号!它的含义只有一句话——师门传承有危,门人性命被挟,速救!”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梁胖子粗重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真相,就如同被剥开层层硬壳的内核,以一种最残酷、最血淋淋的方式,呈现在他们面前。
“我操!”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终于从梁胖子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厚实的木桌发出一声巨响,上面的陶壶都跳了起来。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懊悔与后怕的复杂情绪。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像一头暴怒的熊,低声咆哮着,“那娘们虽然嘴毒得要死,但骨头是硬的!她怎么可能跟周瑾那种人混在一起!周瑾这个王八蛋!他一定是拿她师门的东西,或者她师门的人在要挟她!”
与梁胖子的激动完全不同,陈晴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进入了她最擅长的冷静分析模式。她的目光闪烁着,大脑飞速地将所有信息串联、解构、重组。
“所以……”她开口,声音清冷而锐利,“她在帐篷里所说的一切,她的‘背叛’、她的‘轻蔑’,全都是一场表演。一场专门演给周瑾看的戏。”
她看向林岳,得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结论:
“她不仅仅是在向我们求救。她还在利用这次机会,向我们展示她目前所具备的价值——她具备在周瑾面前‘表演’的能力,并且已经取得了周瑾相当程度的信任。否则,周瑾不会带她来这种场合,更不会让她当着我们的面,去修复那件所谓的‘玉器’。”
陈晴的分析,如同一束精准的激光,瞬间洞穿了整个事件的核心。
林岳沉重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没错。她现在是周瑾手里最重要的王牌,一把能解开无数古代秘密的钥匙。但同时,她也是一把被锁链拷住的刀。”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在俯瞰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周瑾以为自己是那个握刀的人,以为他掌控着一切。但是,许薇用那个手势告诉我们,她想让我们成为……真正能够使用这把刀的人。”
真相大白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比谜题本身,更加巨大、更加令人绝望的难题。
林岳看着两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个难题的核心。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才能在不惊动周瑾和他的安保团队的情况下,接触到这把‘刀’。”
整个房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
问题被清晰地、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
许薇,此刻正身处龙潭虎穴的心脏地带。她的身边,必然有周瑾最精锐的安保力量,进行着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物理与电子双重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敌人的严密控制之下。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与她建立一条绝对安全的、可以传递复杂信息的秘密联系渠道?
用电话?不可能。 用网络?更不可能。 派人接触?无异于自投罗网。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窗外,太阳渐渐西斜,橘红色的光线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拉出一条条长长的光束。
然而,这间小屋里的三个人,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暖意。
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横亘在他们面前。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复仇,而是一场真正的、在刀尖上跳舞的谍战。
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在铜墙铁壁之上,开辟出一条看不见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