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两位老僕急得直跺脚,却不敢上前半步——连他们也清楚,此刻谁碰她,谁就得遭殃。
“不可能!你骗我!”她猛地转向那名武者,声音嘶哑如刀刮铁石。
武者摊手,满脸无奈:“严姑娘,我们哪敢瞒您岳卢川的冰棺就摆在院子里,每日更换,尸身完好无损,绝无差池。”
她踉蹌衝进院中,一眼望见那具寒霜覆体的尸体,喉咙一哽,嚎啕撕心裂肺。
聂东流眉梢微动,眸光掠过一丝诧异。岳卢川那废物,竟能让这疯丫头动了真心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知道,这小魔女在燕南搅得天翻地覆,死在她手里的高手少说也有十几条命。一个废物配得上她的眼泪
他懒得深究儿女情长,转头对身旁一名四十出头的男子道:“平叔,你去验下尸,若无异常,咱们即刻走人。”
他是聚义庄少庄主,此番前来,不过是走个过场。若非青龙会的事牵扯太大,谁耐烦来看一具尸体
平伯刚俯身查探片刻,忽然神色一凛,低声道:“少庄主……我发现了点东西。这些伤口,和当年贏玄追杀贏家满门时留下的痕跡,几乎一模一样!”
聂东流瞳孔骤缩:“你是说,是贏玄乾的!”
平伯点头,又摇头:“不一定是贏玄本人,但用的是他的刀——確切地说,是他那把独一无二的剑。”
他咧嘴一笑,眼中闪过几分傲色:“少庄主或许不知,寻常武者看伤只看深浅,而我们懂医理的人,能看出兵器流转的轨跡、发力的习惯、甚至炼器师的手法。
贏玄那把剑,是四转至六转的灵兵,非量產之物,全靠炼器大师亲手锻铸。同一位匠人,用同样的料、同样的火候,也造不出第二把完全相同的兵刃。
细微处的纹路、血槽走向、刃脊弧度……我都比对过了,错不了,就是那把剑。”
顿了顿,他又道:“我见过贏玄的剑法,诡异刁钻,配合一套魔道擒拿术,极难模仿。但他只是內罡境,且无师承。所以动手的,很可能是他的师兄,或与他有渊源之人,借了他的兵刃作案。”
聂东流眸光一沉,心中已然篤定:凶手,必与贏玄脱不开关係。
他早打听过,贏玄天赋妖孽,爭夺秘盒时已是先天巔峰,破入內罡顺理成章。可谁能想到,此人竟投靠了青龙会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他沉默片刻,冷声道:“平叔,你带几个人立刻赶往林中郡城,传话下去——聚义庄撤销对贏玄的悬赏令。他们要不要继续追,隨他们便,但我们绝不插手。”
平伯闻言一震:“少庄主燕东这片的青龙会,不过是个天罪分舵罢了,至於这么忌惮吗贏玄再强,也不过是个刺客!”
聂东流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如铁:“一人灭一族,这种刺客,已经不能用『普通』来形容了。
再说,我怕的不是天罪分舵……我怕的是青龙会。”
他抬眼望向远方,语气森然:“三年前,三十六处分舵一夜崩塌,天罪首当其衝。那种级別的动盪,背后藏著什么,没人说得清。但有一点谁都明白——能一口气掀翻整个青龙会的势力,绝不是凡物。”
从那以后,青龙会第九席——“偃月青龙”,亲自踏足北燕。这一动,风云骤起,整个北燕大地都跟著震了三震。北飘雪城、燕南神武门、燕西平遥皇甫氏、北佛门大光明寺……无一倖免,全被捲入这场风暴。
自那场惊天大战之后,青龙会长久沉寂,只派来一名新舵主坐镇北燕。可各大势力却像是集体失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严令门下弟子:別惹青龙会,连话都不能多说一句。
聂东流对平叔低声道:“当年聚义庄根本没掺和这事,我爹也特意交代过——青龙会和北燕大宗门之间的恩怨,不是我们能插手的。胜负不论,结局都只有一个:一笔勾销。”
如今青龙会只来了个舵主,明眼人都懂:要么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要么就是默认退让。谁也不想硬碰青龙会,毕竟坊间传言,那位传说中的大龙首,隨时可能再度降临北燕。
贏玄能进青龙会,算他命大。先留他一口气,不急著动手。
其实,早在贏玄从他们追杀中脱身时,聂东流就意识到自己处境不妙。如今这人反倒成了青龙会的人,更是棘手。贏玄本身不足为惧,但他背后站著天罪分舵——那一刀下去,不只是杀一个人,而是撕破一层关係网。
杀了他代价太大。只能暂时压下。
而燕婷婷,在这一刻彻底崩了。她嘶声怒骂青龙会,扬言要带神武门踏平总坛。可话音未落,就被门中两位强者死死拦下。
神武门不是没参与过青龙会的事,內情他们比谁都清楚。若再继续追责,等於亲手点燃火药桶——一旦爆开,谁都收不了场。
青龙会对付燕婷婷也就罢了,可动手的是个刺客,还是个跟她毫无瓜葛的外人。为了一个垃圾,得罪整个青龙会神武门还不至於蠢到这种地步。
事实上,要是燕淮南知道了真相,搞不好还会在心里给青龙会点个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