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头隱居多年,早与世隔绝,对贏玄、血魔这些名字一无所知。
但听到“传功玉简”四字,眼神忽然一凝。
沉默片刻,他缓缓点头:“修玉简……没问题。”
顿了顿,又道:“不过,玉简等级越高,封存的阵法越多,耗时越久。这点,得提前说清。”
陆游转向贏玄,语气篤定:“贏先生,黄老爷子虽修为尽废,但阵法一道早已刻进骨子里。布大阵是没指望了,可修一枚传功玉简小菜一碟。再说了,他现在这副身子,就算把你的玉简吞下去,也炼不出半点名堂。”
他和黄老头显然熟得很,提起“残废”二字也毫无避讳。黄老者听了也不动怒,反倒苦笑一声,心里已然明白——青龙会为何偏偏找上自己。
老人抬眼看向贏玄,神情萧索:“阁下也瞧见了,我如今这副模样,別说先天之境,连凝血都稳不住。阵法摆不了,只能修修补补。您大可放心,哪怕那玉简里藏著通天功法,我这等废物,也没命、没本事参悟。”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我在阵道上爬了半辈子,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心里有数。”
贏玄微微頷首,目光沉静:“行,你去办吧。只要你修得好,报酬不会少。”
他对这老头很满意——一个废人,总比一个阵法大宗师来得可靠。况且修玉简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便是请来顶尖宗师,也未必能更快。更关键的是,黄老头不过凝血境,真动起手来,怕是连个练了几月的武夫都打不过。
贏玄向来只信掌控。若陆游请来的是內罡强者,身边还带一堆隨从,他反而要掂量三分。
他取出玉简,递上前:“这块玉简,多久能修好”
黄老者接过细看,眉头微皱:“不简单啊……这玉简至少是五转品阶,纹路繁复,修復耗时,少说两三个月。”
他抬头看了眼贏玄:“你可以在镇上等,走了也无妨,我不会耍花招。”
这时间远超贏玄预料。他原以为几天便可搞定。
“这是订金。”贏玄说著,甩出一块紫金,落在黄老者面前,另一块则给了陆游。
黄老头一见紫金,眼都亮了。
他身家不算寒酸,身为阵法大师,吃穿从不愁。可紫金不同——那是炼器布阵的稀有材料,有钱都难买。
“前辈放心!”他一把收起紫金,脸上抑制不住喜意,“我一定儘快!”
贏玄点头,转身隨陆游离开小镇。
临行前,陆游抱拳道:“黄老爷子靠得住,在这儿也不会惹人注目。”
贏玄淡淡瞥他一眼:“无妨,我对自己的手段,有数。”
话音落下,人已远去。
陆游心头一凛——这话他听得懂。
一旦玉简出事,不止黄老头,他自己也逃不开清算。贏玄自信能碾碎一切,自然不屑掩饰来路。
黄老头摩挲著掌心的紫金,估摸著值十两银子不止,光是定金就这么厚,心头火热。
陆游却轻嘆摇头——青龙会的杀手,哪一个是好相处的想赚这份钱,就得担得起命。
贏玄回青龙会时,火奴与狼王已揣摩出他的意图,却並未追问从章家得了什么。
天罪分舵自由散漫,任务隨选,但他们没贏玄那般胆魄,敢正面硬撼家族。贏玄能,他们不能。
回舵后,贏玄並未接任务,而是直接闭关,將张家交予的一切彻底炼化。
他从不囤积资源,得了便用,用完再去拼、再去抢,滚雪球般壮大自身。
內罡到外罡,最烧资源;而三花聚顶到五气朝元,反倒不靠外物,全凭悟性与天赋。
贏玄刚准备结束闭关,鬼手王突然找上门来,只撂下一句:“去广场等著。”
他一到地儿,就察觉出不对劲——八成以上的杀手已经聚集在此,黑压压一片,杀气隱现。其中四级以上、有代號的精锐几乎全到了。
“搞什么名堂”贏玄瞥向火奴,低声问。
火奴咧嘴一笑,眼神发亮:“大伙来了。能惊动这么多人,肯定不是普通人物。看这阵仗,怕是血雨腥风。”
话音未落,天罪舵主缓步走出,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们接到一个六级剿灭任务。原本我亲自带队,但事务缠身,走不开。所以——这次由你们上。”
他抬手一挥,任务简报人手一份。
贏玄接过一看,眉头微皱。目標赫然是秋岭郡第一大宗——灵剑派的长老姚南谦。此人即將退休,回老家姚家庄举行金盆洗手仪式。青龙会的任务很直接:在仪式结束前诛杀姚南谦,並將姚家庄彻底夷平。
没有僱主信息,只有冷冰冰的任务指令。
贏玄心头一震。这是何等深仇金盆洗手,意味著放下刀剑、退出江湖。可偏偏有人要在你转身之际,一刀斩尽所有退路。
这不仅是狠,更是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