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朱戒立奇功 智取通行证
朱戒把三张通行证摊在桌上时,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累的。这十二天他几乎没合过眼,每天睡不到三个钟头,剩下的时间全在算计——算计人,算计时间,算计每一个可能出错的环节。现在东西到手了,那股绷着的劲一松,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就这三张?”赵铁柱凑过来,拿起一张对着光看。卡片是暗蓝色的,边缘有细密的电路纹路,中间嵌着芯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冰冰的幽光。
“就这三张。”朱戒瘫进椅子里,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茶水顺着他肥厚的下巴往下淌,他也懒得擦,“还是临时的,有效期九十天。就这,差点把我半条命搭进去。”
唐启元拿起一张,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卡片很轻,但在他手里重如千钧。
“怎么弄到的?”白玲问。她站在桌边,没碰卡片,只是盯着看,像是在审视一件武器。
朱戒抹了把脸,长长吐出一口气。
“得从头说。”
十二天前,当唐启元把任务交给他时,朱戒就知道这是块硬骨头。
“通天城”的准入系统他早有耳闻——那不是简单的门禁,而是一整套社会信用、生物特征、行为轨迹的综合监控体系。普通伪造证件连第一道扫描门都过不去,立刻会被标注为“异常体”,然后就是“剃刀”部队上门“协助调查”。
唯一的漏洞在“身份与资源管理局”,简称IRA。这个部门独立于牛氏集团军警系统,负责审核发放所有进出凭证,权力不小,油水也足。油水足的地方,就容易滋生蛀虫。
朱戒的目标是IRA的一名副局长,叫苟史。
这名字起得绝,人也绝——贪财、好色、爱附庸风雅,偏偏胆子不大,做事喜欢留后路。用朱戒的话说,是“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主。
“对付这种人,硬来不行,空口白话更不行。”朱戒当时对唐启元分析,“得让他觉得,跟你合作是稳赚不赔的买卖,风险低,收益高,而且出了事你能兜着。”
第一步是铺垫。
朱戒通过三条独立渠道,放出了同一个消息:南方来了个大收藏家,手里有几件“森罗纪元”流落出来的真品,想找路子进“通天城”,找个识货的买家出手。消息里特意提了“梵高”和“景德镇”,还暗示这位收藏家“手眼通天”,在自由城邦联盟高层都有关系。
这消息像颗石子扔进浑水,激起一圈涟漪。三天后,涟漪碰到了苟史的边缘——他的一个远房表侄,在联盟做点小生意,无意中听说了,屁颠屁颠跑去邀功。
“铺垫要自然,不能急。”朱戒后来复盘时说,“让他自己找上门,比咱们凑上去强。上赶着的不是买卖,这是老理儿。”
果然,第五天,中间人传来了苟史的口信:可以见,但要在“通天城”外环的“琉璃阁”——那是牛氏高层常去的私人会所,安保森严,但私密性极好。
见面的前一天晚上,朱戒在临时据点的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了三个小时表情。
“商人笑不能太谄媚,得有底气。谈艺术品不能露怯,得真懂。”他对着镜子调整嘴角的弧度,“最关键的是,得让他觉得你深不可测——不是装神秘,是得真有东西让他看不透。”
他准备了五套说辞,应对可能出现的盘问。伪造的身份文件堆了半尺高,从出生证明到贸易许可,每张纸都做旧处理,连印章的油墨晕染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至于那幅“梵高”和那套“瓷器”,他请了废土上最好的仿造匠人,熬了四天四夜赶出来的,用的是真旧纸、真老料,连x光扫描都能蒙过去。
“但真品不能带。”朱戒很清醒,“带了就露馅。只能带照片,还得是故意拍糊一点的,增加神秘感。”
白玲当时问他:“万一他非要看实物呢?”
“那就说东西太贵重,藏在南方的秘密仓库。”朱戒笑得像只狐狸,“想看?可以,等进了‘通天城’,交易敲定了,自然能看。现在想看?对不起,信不过你。”
“激将法?”孙悟坤挑眉。
“是谈判策略。”朱戒纠正,“你得掌握节奏。什么时候该给甜头,什么时候该吊胃口,什么时候该亮肌肉——都得算准了。”
会面那天,朱戒穿了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料子是旧时代库存的真丝混纺,版型挺括,但不张扬。手指上戴了枚蓝宝石戒指——人造的,但切工极好,灯光下一转,流光溢彩。
他带了两个“保镖”,是孙悟坤从新兵里挑的,模样凶,话不多,站姿标准得像尺子量的。
“琉璃阁”在“通天城”外环三区,一栋三十层的玻璃塔楼。进大门要过三道安检,连鞋底都要扫描。朱戒面不改色,递上伪造的南方商会理事证件——这证件是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买的空白真件填的,系统里能查到。
苟史在顶层的私密包厢等他。
副局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个子不高,微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行政装,但袖口露出一截金表,表盘镶了一圈碎钻,亮得扎眼。他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朱老板?”声音有点沙,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
“苟局长,久仰。”朱戒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躬身,既显尊重,又不失气度。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檀木盒,双手递上,“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
盒子里是六支旧时代产的古巴雪茄,保存完好,茄衣油亮。这东西在废土上是硬通货,一支能换三十斤压缩饼干。
苟史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他示意朱戒坐下,自己拿起一支雪茄,放在鼻下闻了闻:“好东西。朱老板费心了。”
“应该的。”朱戒坐下,腰背挺直,但肩膀放松,“早就听说苟局长是雅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寒暄了十分钟,全是废话。苟史在试探,朱戒在应付。话题从南方的气候扯到北方的物价,从贸易路线扯到联盟政策——句句没提正事,句句都在摸底。
终于,苟史切入了主题。
“朱老板说手里有几件好东西?”他吐出一口烟圈,“不知道我有没有眼福看看?”
朱戒等的就是这句。他朝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递上来一个平板。屏幕亮起,是几张精心拍摄的照片: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一套青花瓷瓶,还有几件玉器。
“梵高的《星空》,不过是小品,不是博物馆那幅。”朱戒用手指放大油画的细节,“您看这笔触,这颜料层次——做不了假。还有这套明青花,官窑的,底款清晰。都是从‘大崩塌’前一个私人博物馆流出来的,我收了十年,才凑齐这几件。”
苟史凑近屏幕,眼睛眯起来。他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又缩小。
“东西……是不错。”他缓缓开口,靠回沙发里,“但朱老板应该知道,‘通天城’对文物进出有严格管制。你这几件,按条例都得报备,经过专家组鉴定,缴纳百分之四十的遗产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