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来求苟局长。”朱戒接过话头,笑容不变,“规矩我懂,税我也愿意交。但专家组那边……说实话,信不过。万一他们看上了,说句‘疑似赝品’扣下来,我找谁说理去?”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我这人实在,不喜欢绕弯子。苟局长如果能帮我办三张高级临时通行证,让我带东西进去找买家,成不成都认了。至于酬劳——”
他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现金,旧时代金币,或者您指定的任何等价物。而且,”他顿了顿,“那套青花里最小的那个笔洗,事成之后,单独送到您府上。”
苟史没立刻说话。他抽着雪茄,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
朱戒也不催。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心里却在默数:一、二、三……
“三张通行证,不是小数。”苟史终于开口,“而且你要的是高级权限,能在内环部分区域活动的那种。这种证件,每张都要我亲自签字,录入系统,留档备查。”
“所以才来找您。”朱戒放下茶杯,“别人办不了。”
“风险太大。”苟史摇头,“万一你进去惹了事,查下来,第一个倒霉的是我。”
“我不会惹事。”朱戒说得斩钉截铁,“我就是个生意人,只想把东西卖个好价钱。进了城,最多待一个月,找到买家就撤。而且——”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我在联盟里也不是没有朋友。听说苟局长最近在集团内部,因为‘三号扩建区’的项目审批,跟后勤部的王部长有点不愉快?巧了,王部长的小舅子,跟我有过几单生意往来。要不要……我帮着递个话?”
苟史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件事是他的心头刺。王部长卡他的项目,无非是想多分一杯羹。他找人疏通了几次,都没下文。如果这个南方来的商人真有路子……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轻响。
朱戒保持着微笑,心里却在打鼓。这是他最后一张牌,如果苟史还不松口,整个计划就得推倒重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苟史掐灭了雪茄。
“通行证可以办。”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官僚式的平稳,“但有几个条件。第一,你们在城里的一切活动,必须向我报备。第二,如果惹出任何麻烦,立刻出城,通行证作废。第三,酬劳先付一半,事成再付另一半。第四……”
他盯着朱戒的眼睛:“那幅《星空》,如果真卖出去了,我要抽一成。”
朱戒心里骂了句老狐狸,脸上却笑开了花:“应该的,应该的!苟局长真是痛快人!”
接下来的三天是煎熬。
苟史果然谨慎,派人详细核查了朱戒提供的所有身份文件,甚至还通过秘密渠道,往南方几个大集市发了核实函。好在朱戒的准备足够充分,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更险的是,IRA内部另一个副局长——苟史的对头,似乎听到了风声,开始暗中调查。朱戒当机立断,让老莫伪造了一批“黑材料”,通过第三方渠道送到了那位副局长竞争对手的手里。材料里“揭露”了那位副局长收受贿赂、篡改数据的“证据”,一下子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
“这是走钢丝。”朱戒事后回忆,还是心有余悸,“两边都得防,两边都得糊弄。稍微漏一点风声,咱们全得完蛋。”
第七天,通行证终于批下来了。
但取件的时候又出了岔子。负责制卡的技术员发现三张证件的权限设置异常——比普通高级证件的活动范围大了两个街区。他起了疑心,扣着卡不发放,说要“重新核验”。
朱戒得到消息时,离约定的取件时间只剩两小时。他立刻联系中间人,塞过去一根金条,让中间人传话给那技术员:要么现在发卡,事后再补一根金条;要么卡着不发,明天就有人举报他私下倒卖管制药品——那技术员的老婆有慢性病,确实在偷偷买黑市药。
一小时后,卡拿到了。
“就这么简单?”赵铁柱听完,瞪大眼睛。
“简单?”朱戒苦笑着摇头,“这十二天,我掉了八斤肉,头发白了一撮。每天晚上做梦都在算账,算漏一笔,咱们全得进去。”
他把三张通行证推到桌子中央:“东西是弄来了,但有个问题。苟史留了后手——这三张证的系统后台,他加了隐形标记。咱们在城里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看到大概轨迹。而且有效期只有九十天,超时自动锁死,还会触发警报。”
白玲拿起一张卡,对着光仔细看:“能破解吗?”
“老莫在试。”朱戒说,“但难度很大。牛氏的加密芯片是生物绑定的,强行破解会触发自毁程序。咱们可能……只能带着这个‘尾巴’进去。”
唐启元把三张卡收拢在手里,握紧。
“有尾巴,总比连门都进不去强。”他看向朱戒,“辛苦了。”
朱戒摆摆手,想说什么,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下的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你先去休息。”唐启元说,“接下来的事,我们来。”
朱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那老狐狸还约了我三天后吃饭,说是‘庆祝合作’。我得去露个面,稳住他。不然他起了疑心,咱们前功尽弃。”
门关上了。
仓库里安静下来。三张暗蓝色的卡片躺在桌上,像三把钥匙,也像三道催命符。
白玲看着唐启元:“九十天。咱们要在九十天内,找到‘智库’的线索,还要躲开苟史的监视。”
“不够。”唐启元说,“远远不够。但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他拿起一张卡,对着灯光。卡片边缘的电路纹路闪着微光,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通知沙明,”他放下卡片,“让他开始探路。咱们拿到钥匙了,现在得知道,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正是:巧设连环局中局,笑面藏锋对贪狐。雪茄金表探深浅,真伪虚实费机谋。三张蓝卡重千钧,九十日夜险如渊。钥匙虽得门未启,前路深幽步步难。(第16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