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牛魔非虚名 意识云网络
货运站的风还在呜咽，唐启元和朱戒回到那间狭小的旅店房间时，天已经快亮了。窗帘缝隙透进一丝灰白的光，给房间里的陈设蒙上一层不真实的质感。
朱戒一进门就瘫坐在床上，大口喘气，像刚跑完二十公里：“我的老天爷……那个陈深，‘深潜’……他居然还活着，还在这鬼地方藏了七年……这是人干的事吗？”
唐启元没接话。他走到窗边，掏出陈深给的那枚金属薄片，对着微光看。薄片表面有极细微的刻痕，是某种高密度存储介质。他把它贴在自己个人终端——一个伪装成旧时代音乐播放器的设备——的侧面。
终端屏幕亮起，开始读取数据。
进度条缓慢移动。房间里只有设备运转的轻微嗡鸣，和朱戒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声。
“唐哥，”朱戒坐直身子，声音还带着后怕，“他说牛魔王……已经不是人了，是‘意识云网络’。这事儿，你信吗？”
“他没必要骗我们。”唐启元盯着进度条，“而且，这解释了为什么牛氏集团崛起得这么快，为什么他们的技术像没有瓶颈，为什么整个‘通天城’的运作精密得不正常——如果背后真有一个进化了七年、覆盖全城的数字意识在统筹一切，就说得通了。”
朱戒打了个寒颤：“那咱们这趟进来，岂不是……在人家脑子里打转？”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屏幕上弹出一个需要密码的界面。
唐启元输入陈深给的密钥——那串手写字符被他记在脑子里。
文件解锁。
首先是一份结构图，极其复杂，标注用的是旧时代工程术语和牛氏内部代号的混合。唐启元勉强能看懂个大概：那是“通天城”地下深层结构的剖面图，标注着能源管线、数据主干、服务器阵列的位置。在最深处，大约地下三百米的位置，有一个被特别圈出来的区域，代号“CHAOS_SEA”（混沌海）。
旁边有陈深的手写备注：“此为核心推测区域。物理入口至少三层，第一层为常规安保（机械卫兵、自动炮台）；第二层为生物识别（基因锁、脑波扫描）；第三层为逻辑防御（动态迷宫、数据陷阱）。进入后，环境为高强度辐射、高温、强电磁场，非防护状态存活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再往下翻，是关于“数据核”的描述，更简短，也更令人不安：
“数据核（推测代号：IN_CORE）为‘意识云网络’的物理锚点与逻辑原点。形态未知，可能为高密度生物-量子混合计算阵列。位置：混沌海最深处。功能：维持牛魔王自我意识的连续性，存储核心人格数据，协调整个网络的数据流与决策。摧毁数据核，将导致意识云网络逻辑崩溃，牛魔王人格可能消散或陷入无限循环。警告：数据核本身可能具备主动防御及反击能力，包括但不限于：精神冲击（针对神经接入者）、逻辑病毒（针对电子设备）、现实扭曲效应（根据零星报告推测，未经证实）。”
朱戒凑过来看，看完之后脸色发白：“精神冲击？现实扭曲？这……这他妈还是科技吗？这是玄学吧！”
“科技走到极致，和玄学本来就没多少区别。”唐启元关掉文件，拔出金属片，小心收好，“陈深说得对，咱们要对付的，可能早就超出了传统意义上的‘敌人’。”
天完全亮了。街道上开始有了人声和车辆声，但依然保持着那种诡异的、有节制的安静。
两人简单吃了点带来的压缩口粮，然后唐启元打开了通讯器——不是“星火网”，那玩意儿在“通天城”内部不敢轻易用，用的是老莫准备的短波加密频道，信号很弱，但勉强能传出去几个字。
他发送了预定的安全信号：“老家下雨了——安全，已接上头。”
几秒后，收到了断续的回复：“收……到……等……消息……”
意思是白玲和孙悟坤那边也安全，但通讯条件不佳，等待进一步指令。
“现在怎么办？”朱戒问，“就干等着？”
“等陈深的情报，也等白玲他们那边的进展。”唐启元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街道，“但在那之前，咱们得先做点功课。你对城里熟悉，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接触到一些底层的工作人员——清洁工、维修工、仓库管理员。不用问敏感信息，就听听他们平时抱怨什么，关心什么，哪些地方管控最严。记住，自然一点。”
“明白。”朱戒点头，“演戏我在行。”
朱戒离开后，唐启元独自留在房间。他重新打开终端，调出那份结构图，仔细研究。
“混沌海”的位置在“通天城”的正中心地下，垂直对应着地上部分那座最高的主塔。这意味着，要到达那里，他们必须先穿越至少三分之一个城市，然后突破地下层层防御。而他们现在连外环七区都还没完全摸清楚。
更棘手的是那个“数据核”。
如果牛魔王的意识真的已经上传，分散在整个城市的数据网络里，那么“数据核”就是唯一能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的目标。但反过来，攻击数据核，就等于直接攻击牛魔王意识本身的主场。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战斗，更是意识层面、数据层面的直接对抗。
他想起了在黑石镇地下，面对“母亲之树”时感受到的那种浩瀚而古老的生命力。而这次，他们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扭曲、而且充满恶意的“意识”。
孙悟坤……他能行吗？
唐启元想起训练场上，孙悟坤那双像鹰一样锐利、也像冰一样冷的眼睛。那个男人经历过太多生死，意志被磨得像刀。但这一次，要磨砺的不是肌肉和神经，是意识本身。
需要准备。大量的准备。
他关掉终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陈深的话：“数据核周围的环境，可能超出你们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