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敌人。
三天后的傍晚，陈深的消息来了。
还是通过那台老旧的公共终端。唐启元去取的时候，发现信息隐藏在一条垃圾广告邮件里，用双层加密。解码后，内容很简短：
“目标：思想矫正中心三区，D7监室。目标人数：三。转移时间：明晚22点。路线：中心北门→三号能源管道维修通道→内环转运站。建议行动时间：21:30-21:50，监控交替间隙。注意：矫正中心守卫为‘剃刀’内卫部队，装备精良，反应时间＜15秒。如暴露，建议直接放弃。联络方式不变。祝好运。”
信息后面附了一张简略的路线图和守卫巡逻时间表。
唐启元把信息记在心里，然后彻底删除。
回到旅店，朱戒也刚回来，带回来一些零碎的消息：“唐哥，我打听到了，思想矫正中心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进去的人，要么被‘矫正’成只会背口号的傻子出来，要么就再也出不来。有传闻说，里面有些‘顽固分子’，会被直接送进‘混沌海’当‘生物电池’或者‘测试样本’，不知真假。”
“宁可信其有。”唐启元把陈深给的信息告诉朱戒，“明晚行动。就咱们两个，人手不够，但人多了更容易暴露。”
朱戒脸色一苦：“就咱俩？对付‘剃刀’内卫？唐哥，你这是要拿鸡蛋往金刚石上撞啊。”
“不是硬闯。”唐启元摊开那张简略的路线图，“陈深给了监控交替的时间窗口，只有二十分钟。我们卡在交接班的时候进去，找到人，带出来，然后利用维修通道撤离。关键是快，而且不能惊动警报。”
“维修通道……靠谱吗？”
“陈深给的图，应该可信。但我们必须提前去踩点，确认通道入口和里面的情况。”唐启元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今晚就去。”
夜幕降临后，两人再次出门，朝着位于外环和内环交界处的思想矫正中心摸去。
矫正中心是一座方正的灰色建筑，像个巨大的混凝土盒子，窗户很少，而且都很高，装了防爆玻璃和电网。围墙高达五米，上面有带倒刺的铁丝网和移动的探照灯。正门有四个岗哨，全是动力甲士兵。
他们不敢靠近，绕到建筑北侧。这里相对偏僻，靠近一条废弃的能源管道。按照地图，维修通道的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
找了大约半小时，朱戒在一丛半人高的杂草后面，发现了一个锈蚀的井盖。井盖上有模糊的编号：“MT-03”。和地图上标记的一致。
唐启元示意朱戒放风，自己蹲下身，用工具撬开井盖。一股带着霉味和淡淡化学品气味的风涌上来。
他打开手电往下照。看到横向的管道，直径大约一米五，足够人弯腰通过。
“就是这儿。”他盖上井盖：“入口没问题。但里面通到哪里，有没有传感器，得进去看了才知道。”
“现在进？”
“不。”唐启元摇头：“明晚行动前再进。现在进去，万一留下痕迹或触发什么，就打草惊蛇了。”
他们退回阴影里，又观察了一会儿矫正中心的巡逻规律。守卫每半小时绕墙一周，探照灯扫过的区域有规律可循。监控交替的时间，和陈深给的基本吻合。
“计划可行。”唐启元低声说，“但成功率不会超过四成。”
“四成……”朱戒苦笑，“够高了。在废土上混，有一成把握就敢拼命。”
回旅店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任务艰巨，风险极高，但他们没有选择。救出“锈钉”的人，不仅是道义，更是获取更深层信任和情报的关键。
走到旅店附近时，唐启元的个人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短波频道的信号。
他闪进一条小巷，打开终端。
信号很模糊，断断续续，但能分辨出是白玲的声音：“……已……建立……隐蔽节点……接入……外围网络……获取部分……维护通道……资料……正在……解析……风险……高……建议……暂缓……”
信息不完整，但意思清楚了：白玲和孙悟坤那边有进展了，他们可能找到了接入“通天城”内部网络的方法，甚至获得了部分维护通道的信息，但风险很高。
唐启元回复：“收到。优先保证安全。等待进一步消息。”
关掉终端，他靠在冰冷的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两条线都在推进。一条是黑暗中的救援，一条是数据世界的渗透。像两把薄薄的刀片，试图撬开这座钢铁巨兽的关节。
而他们还不知道，巨兽的“意识”，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这些微小的、试图侵入其领域的“异物”。
远处，“通天城”主塔的顶端，有规律的脉冲光闪烁了一下，像是巨兽在眨眼睛。
正是：魔王化云匿无形，数据深渊藏杀机。金城玉砌皆假面，钢骨铁躯是囚衣。明救志士探虎穴，暗连蛛网触龙须。双刃齐发险中进，胜负未分雾更迷。（第17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