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最后的旅途 风景异昔时
车轮碾过盐碱地，扬起三米高的黄尘。
距离驶离铁棺镇已经过去四小时。窗外景色从荒原过渡到嶙峋的石林——成千上万根灰白色岩柱拔地而起，像一片被时间冻结的墓碑。空气干燥得能吸干肺里水分，温度计显示车外四十七度。
“骊歌”打头，四辆改装越野紧随其后。车与车间隔三十米，标准的防伏击队形。车顶的能量扰动探测器规律嗡鸣——这是孙悟坤设计的预警系统，能在异常能量波动出现前三秒报警。
孙悟坤坐在副驾，右臂平放在控制台上。三色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微光，像活体电路在呼吸。他闭着眼，但没睡——机械义体的感知模块全开，暗红色混沌能量如蛛网般向外扩散，触及岩壁后反弹回馈，在脑中构建三维实景图。
“前方五公里，进入‘风蚀走廊’。”他忽然开口，眼睛没睁：“地形狭窄，两侧岩壁高八十米。有十七个天然洞穴入口，深度未知。”
白玲扫了一眼导航屏：“绕行要增加二十公里。”
“不用绕。”孙悟坤睁开眼，瞳孔深处暗红流转：“里面是空的。至少现在没有活物。”
“你怎么知道？”
“能量痕迹。”他指向窗外：“岩壁表面的能量衰减波纹……很旧了。最近一次有大型生物通过，是三个月前。而且——”
他顿了顿，右臂纹路亮度增强。
“——那片区域的地脉能量流动很平稳。平稳到……不正常。像被人刻意梳理过。”
后车的唐启元通过无线电接入：“你是说，智库的影响范围已经延伸到这里了？”
“可能。”孙悟坤调出碎片共鸣数据，“我们距离智库还有四百二十公里，但共鸣信号强度比在铁棺镇时提升了百分之十五。它的能量场像水波，越靠近中心，涟漪越明显。”
车队继续前行。
进入风蚀走廊时，光线陡然暗下来。两侧岩壁高耸，只留下头顶一线天空。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空洞的回响——
突然，孙悟坤右臂纹路剧烈闪烁！
“停车！”他喝道。
白玲猛踩刹车。后方四辆车几乎同时急停，轮胎在盐碱地上犁出深沟。
“怎么了？”沙明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
孙悟坤推开车门跳下，蹲身查看地面。他伸出机械右手，指尖轻触地表。三色纹路顺手指蔓延到地面，像树根般探入地下。
三秒后，他起身：“地下一百二十米，有能量节点正在激活。”
“什么东西？”唐启元下车走来。
“不知道。但能量特征……”孙悟坤皱眉，“和智库碎片有点像，但更……原始。像未加工的矿脉。”
老莫抱着探测仪跑过来，屏幕上波形疯狂跳动：“能量读数飙升！地下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规律性的脉动——咚，咚，咚，像巨兽的心跳。岩壁簌簌落灰，碎石从高处滚下。
“上车！后退！”唐启元下令。
但已经晚了。
前方五十米处，地面裂开一道三米宽的缝隙。不是塌陷，是有序的张开——裂缝边缘平整得像被激光切割。缝隙深处，幽蓝色的光芒透出，照亮了漫天扬尘。
从那光芒中，缓缓升起一根柱子。
不，不是柱子。是某种晶簇——通体幽蓝透明，内部有液态能量流转。它不断生长、分叉，像倒置的树，又像某种生物的触须。高度超过十五米时停止生长，顶端的晶刺缓缓转动，对准了车队。
“防御姿态！”沙明大吼。
队员们迅速散开，依托车辆建立防线。枪械上膛声清脆如冰裂。
孙悟坤没动。他站在车队最前方，盯着那根晶簇，右臂纹路光芒与晶簇内部的能量流动同步闪烁。他在“读取”能量信息——不是语言，是某种更基础的脉冲：警戒、识别、判断。
“它没攻击意图。”他忽然说。
“什么？”白玲举枪瞄准。
“它在……扫描我们。”孙悟坤往前走了一步，“用碎片共鸣信号回应它。”
他抬起右臂，三色纹路亮度增至极限。翠绿、幽蓝、淡金三色光流如丝线般射出，轻轻触碰晶簇表面。
晶簇剧烈震颤！
内部能量流动瞬间加速，液态光芒疯狂旋转。它顶端转向孙悟坤，一道纤细的幽蓝光束射出，笼罩他全身。
“悟坤！”白玲想冲过去。
“别动！”孙悟坤抬手制止，“它在验证。”
光束持续了三秒。期间，孙悟坤机械右臂的纹路与晶簇光芒完全同步，像在进行某种高速数据交换。
三秒后，光束熄灭。
晶簇开始收缩。它像融化的冰柱般坍缩、回流，最后完全缩回地缝。地面裂缝随之闭合，盐碱地恢复原状，只留下些微的能量余波在空气中荡漾。
一切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孙悟坤踉跄一步，白玲冲过去扶住他。
“没事吧？”
“没事……”孙悟坤喘了口气，右臂纹路光芒渐弱，“就是脑子有点涨。那东西……传输了太多信息。”
唐启元快步走来：“它是什么？”
“哨兵。”孙悟坤揉了揉太阳穴，“智库的外围防御节点。埋在地脉能量节点上，平时休眠，感应到异常能量靠近就激活——如果来者没有‘钥匙’，它会直接引爆地脉能量，把整片区域炸上天。”
老莫倒抽冷气：“那我们刚才……”
“我们有钥匙。”孙悟坤抬起右臂，“碎片共鸣信号就是通行证。它扫描确认后，就放行了。而且还……给了份‘地图’。”
“地图？”
孙悟坤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继续往前八十公里，还有三个这样的哨兵节点。位置坐标、激活条件、规避方法……它全告诉我了。就像……”他顿了顿：“就像在给我们开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