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权限”四个字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唐启元的呼吸一滞，白玲的瞳孔骤然收缩，沙明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老莫差点从车里摔出来。他们瞬间明白了“统一意志”为何疯狂寻找“源代码”——它要的就是这个，足以格式化整个星球意识、将所有独立心智统合为单一存在的终极力量。
“当年的我们，在最后时刻，也面临着类似的诱惑与困境。”“守望者”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内容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为了避免文明走上那条自我毁灭的终极歧路，也为了给后来者留下真正的希望而非又一个轮回的诅咒，我们为诺亚设下了最后的枷锁，也是最后的赠礼。”
虚影抬起手，那只由能量构成的手掌指向远方星舰上那扇洞开的门。
“进入诺亚的核心——‘抉择之厅’。在那里，你们将面对‘森罗’文明最终的遗产，也将做出你们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顿，那非人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这选择，关乎你们自身，也关乎这个世界所有生灵未来的命运。是拥抱无限可能但也充满不确定与风险的未来，还是寻求一种绝对的、彻底的、但也意味着独立意志终结的‘安宁’？钥匙，在你们手中。”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孙悟坤的右臂，以及白玲、唐启元身上。
“更准确地说，在你们每一个人的心里。”
说完这些，“守望者”的虚影开始逐渐变淡，从边缘开始化为点点流光，像风中余烬般缓缓飘散。
“记住，”最后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回荡，比之前更加空灵，也更加沉重，“诺亚本身，亦是考验。它的力量，既能创造万物，亦能使一切归墟。慎之……重之……”
话音袅袅散去。
能量虚影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那些智库碎片的光芒也同时内敛，恢复平静，重新落回各自容器中。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能量余韵，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死寂。
长达一分钟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唐启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同伴。白玲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暗流汹涌。孙悟坤低着头，左手按在残破的右臂上，看不清表情。沙明已经收起了枪，抱臂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铁像。老莫瘫在座椅里，眼镜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茫然与恐惧。
最终考验。终极权限。抉择之厅。
他们历经黑石镇的阴谋、圣地的觉醒、自由城邦的博弈、铁棺镇的血战、通天城的惊魂、数据深渊的撕裂、规则迷宫的煎熬，牺牲了朱戒，几乎耗尽了孙悟坤的一条手臂，赌上了整个西行盟的未来……走到这里，原来不是为了接收一份馈赠。
是为了走上一个审判台。
为自己，也为这个世界所有还在呼吸的生灵，做出一个无法回头、无法预知后果的抉择。
“都听见了？”唐启元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
所有人点头。
“有什么想法？”
白玲第一个开口，声音冷冽如刀：“没得选。我们不进去，不拿到终极权限的控制权，‘统一意志’迟早会找到别的办法得到它。到时候，所有人都没得选。”
孙悟坤抬起头，右臂的纹路因为刚才的共鸣而短暂地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他扯了扯嘴角，一个近乎自嘲的笑：“我这手……大概也就够开一次门了。别浪费。”
沙明只说了一个字：“走。”
老莫挣扎着坐直，推了推眼镜，声音还在发颤，但眼神已经重新聚焦：“我……我需要时间检查所有设备，确保进入后的基础维生和通讯……虽然可能根本没用。”
唐启元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望向远方那扇敞开的门。门内的幽深，仿佛巨兽等待吞噬的咽喉。
“那就准备吧。”他说，“一小时后，我们进去。”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一起。”
正是：方舟门前聆遗音，终极权限重千钧。守望虚影述考验，抉择之厅定乾坤。非人智慧警后世，存亡之路系己心。重伤残躯何所惧？但携此志共赴深。（第20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