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守望者现身 最后的指引
引擎熄火后的寂静，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车队停在距离那巍峨星舰大约五公里的环形山边缘。这个距离是孙悟坤凭着右臂残存共鸣感知划定的“相对安全线”——再近一步，星舰自然散发的力场就会开始显着干扰车载电子设备，甚至影响人的生物电场。
五公里，足够让肉眼看清那艘被称作“诺亚”的星舰的全貌，也足够让渺小感像冰水一样浸透骨髓。
没有人说话。
唐启元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太阳穴。信念场透支的后遗症是持续的低频头痛，像有根铁丝在脑仁里缓慢搅动。白玲的手依然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发白，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远方星舰表面流淌的能量脉络。沙明在检查枪械，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四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的高强度警戒，即便对他这样的老兵也是极限考验。
老莫瘫在座椅里，眼镜歪在一边，胸口起伏着粗重的喘息。而孙悟坤——
他推开车门，左脚落地时，右臂传来的尖锐刺痛让他眉头猛地一拧。机械义体的情况在恶化，自检程序显示能量通道完整度已降至41%，三条主要神经接驳路径的报警信号在视野边缘持续闪烁。他扶着车身站定，抬头望向“诺亚”。
星舰表面的那扇门依然洞开着。
五十米高的能量漩涡门扉，边缘流淌着翠绿、幽蓝、淡金三色辉光，内部深邃得仿佛通往另一个宇宙。门是主动打开的，带着明确的邀请意味——但正是这种“邀请”，让所有人本能地感到警惕。
“它……在等我们进去。”白玲也下了车，站到孙悟坤身边，声音很轻。
“也在等我们做决定。”唐启元走到两人身侧，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门开了，但我们有选择：进，还是不进；现在进，还是准备好再进。”
孙悟坤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指了指自己残破的右臂，又指了指身后疲惫不堪的队友：“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进去，如果里面有麻烦，就是送死。”
“可如果里面是答案呢？”老莫挣扎着坐直，“如果‘统一意志’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们每耽搁一秒——”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星舰，而是来自他们自身。
孙悟坤右臂残存的纹路、白玲战术包里的三枚核心碎片、老莫车上保管箱里的两枚小碎片、甚至唐启元胸口衣襟下隐隐透出的绿光——所有与“智库”相关的造物，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共鸣！
但这一次，共鸣不再狂暴，不再紊乱。
它和谐、宏大、温润，如同深海巨鲸的低吟，带着某种跨越时光的悲悯与庄严。光芒从各自容器中渗出，并非刺眼，而是如水银般在虚空中流淌、汇聚。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光芒在车队前方十米处的空中交织、塑形。起初只是一团柔和的光晕，随后轮廓逐渐清晰——一位身着古朴简洁长袍的老者虚影，由纯粹的能量构成，在半空中微微浮沉。
老者的面容慈祥，皱纹里刻满智慧，双眼深邃如包含星尘。但他的存在方式透着一股非人的气息：光影穿透他的身躯时没有正常折射，而是直接穿过，仿佛那只是一个全息投影；他的嘴角没有任何牵动，表情恒定如石刻；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神——那里面有智慧，有沧桑，却唯独没有“人”的温度。那不是生物的眼神，是某种更高级存在俯瞰众生的、绝对理性的注视。
“终于……等到你们了。”
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听觉，是意识的直接传导。音色平和苍老，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但每个音节都平稳得没有丝毫情感起伏，像一段精心录制、此刻准时播放的留言。
唐启元强忍着头痛带来的眩晕，上前一步，将白玲和孙悟坤隐隐护在身后，沉声问：“您是……”
“吾乃‘守望者’。”虚影微微颔首，动作流畅却带着程式化的精准，“或者说，是‘守望者’留在‘诺亚’——你们所称‘智库’——外部的最后一道交互界面与记录者。吾之本体，早已随‘森罗纪元’之终末而逝去。此刻与你们交谈的，是一段预设的程序，一段等待了漫长时光的……遗言。”
“诺亚……”白玲低声重复。这个名字此刻听起来无比贴切——方舟，承载文明火种渡过终末洪水的方舟。
“你们的到来，证明了‘森罗’的警示并非徒劳，也证明了‘选择’的火种，依旧在你们这一代的心中燃烧。”“守望者”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唐启元身上停顿，又移向白玲，最后落在孙悟坤残破的右臂上。那目光没有关切，只有“识别”与“确认”。
“你们战胜了‘统一意志’的早期蔓延体，证明了多样性与自由意志的价值。你们穿越规则迷宫，证明了坚韧与智慧。你们携带着完整的‘钥匙’抵达此地，证明了命运的轨迹尚未完全偏离。因此，你们拥有了直面最终考验的资格。”
“最终考验？”孙悟坤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他说话时，右臂神经接驳口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目光死死锁定虚影。
“是的，最终考验。”“守望者”的虚影变得凝实了一些，周围空气中的能量流动也随之变得滞重。
“诺亚并非简单的遗产。它承载着‘森罗纪元’所有的知识库、完整的历史记录、全种族的基因图谱，以及……足以重启一个文明，或者格式化一个星球表层意识的……终极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