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为何举刀。
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泄恨。
是为了守护。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如铁。
“你曾是我敬重的兄长。”他说,“可今日之后,世上再无赵沉舟。”
他抬臂挥刀。
刀光划破昏雾,带着决绝之势斩下。
没有怒吼,没有悲鸣。
只有一道身影倒下,海水悄然染红。
杜守拙收刀入鞘,背影挺立如山,再未回头。
杜清漪站在数步之外,没有上前。她看着哥哥的背影,眼中含泪,却不说话。
海面恢复寂静。
杜守拙站在原地,目光望向远方。
赵沉舟的身体随波漂远,右手还保持着抬向空中的姿势,像是最后想抓住什么。
杜清漪走上前两步,停住。
她轻声说:“哥。”
杜守拙没有应。
她看着他紧绷的肩背,知道他在忍。
但她不说安慰的话。
她只是站着,像十年前在医馆床前那样,静静守着。
远处浪声不断。
杜守拙右手慢慢握紧刀柄。
他知道这一刀斩的不只是敌人。
也是过去的自己。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复仇的莽夫。
他是杜守拙。
刀是守护的底气。
他转身,面向大海。
杜清漪站在他侧后方,风吹起她的衣角。
她低声说:“我们回家。”
杜守拙点头。
他迈出一步,踩在断裂的甲板上,木料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停下。
低头。
脚边有一截褪色的红绳,泡在血水里,半沉半浮。
那是他十三岁那年,亲手系在赵沉舟刀柄上的东西。
他没捡。
也没看第二眼。
抬脚跨过,继续向前。
杜清漪跟上。
两人并肩立于船头,身后是漂远的尸体,前方是漆黑海面。
杜守拙右手搭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远处天际泛起一丝灰白。
他盯着那道光。
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