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尚未出鞘,一股令风雪都为之一滯的锋锐之意,已悄然瀰漫开来。
他抬眼,目光如剑,直刺向那亘古矗立的冰山。
“既然看不见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那我便,劈开这山。”
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无爭剑清鸣一声,剑光澄澈如洗,却又带著定义此刻、重塑山河的磅礴意志。
《少年剑歌》第十式:今朝风流。
这一剑,不为杀敌,不为破招,只为向这亘古沉默的雪山、向这无形无质的“界”,问一条路。
剑光斩落,只听“咔嚓”一声。
眼前巍峨的雪峰微微一颤。
紧接著,从被剑气划过的山脊开始,一道绵延数里的裂缝骤然绽开!
“轰隆隆!”
漫山积雪如天河倒泻,万马奔腾般的雪浪顺著山势滚滚而下。
激起漫天冰晶雾靄,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墨罗生早已按楚狂人所说,施展“走马观花”暴退出数十丈之外。
即便如此,仍被那雪崩的余威震得气血翻腾,满脸骇然。
就在这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雪白狂潮之中,一抹异样的光华,自无垠山峰巔处,悄然透出。
这道难以言喻的“光”,穿透了狂舞的冰雪,照射在楚狂人前方。
“神……神光”墨罗生又惊又喜,声音发颤,“楚小子,你……你劈出来了!”
楚狂人没有回答。
风雪渐歇,视线清明。
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自那光晕瀰漫的雪山深处,缓步而来。
那人走得似乎很慢,閒庭信步。
可每一步踏出,身影却诡异地拉近数十丈。
前一瞬还在远山云雾间,下一瞬,已清晰立於雪坡之上,距二人不过十数步之遥。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面容看起来不过二十许,眉眼清俊温和,周身却繚绕著一种与这片冰雪天地浑然一体、又超然其外的玄妙气韵。
他不像是行走於凡尘,倒像是画中仙人,自亘古岁月里信步走出。
“你终於来了。”
白衣人看著楚狂人,目光平静,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楚狂人沉默注视,无爭剑握在手中,剑身微鸣。
一旁的墨罗生,却在这白衣人出现的瞬间,心头猛然一振。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白衣人,嘴唇哆嗦了几下,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前……前辈!真的是您!苏白衣……苏前辈!”
白衣人……苏白衣,目光这才转向墨罗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微微偏头,似在回忆。
片刻后,眼中泛起一丝极淡的恍然:
“是你啊。当年一时兴起传了你一门身法。”
他的声音清润如玉,“没想到,多年不见,当年的少年,竟也……老了。”
墨罗生抬起头,苦笑道:“前辈超凡脱俗,风采依旧。
晚辈……不过一介凡人,自然抵不过岁月风霜。”
苏白衣轻轻頷首,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楚狂人身上。
那目光深邃,仿佛能直视灵魂深处。
“楚凡。”他唤出了这个几乎被遗忘的本名,“或者说,楚狂人。”
“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