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
欧阳震岳那张脸啊,青了又白,白了又紫,跟开了染坊似的。
喉结滚了几下,愣是没憋出半个字来。他能说啥?说自己儿子废物?还是怪欧阳明下手狠?
众目睽睽,挑战是欧阳尘起的头,现在人躺了,理全在对方那儿。
几个族老也眼神躲闪,手忙脚乱试图以此掩饰尴尬。
以前没少跟着踩欧阳明废物的那些年轻子弟,这会儿恨不得把脑袋塞裤裆里。生怕被那煞星注意到,借机挑战自己。
观礼的人群里头,议论声咕嘟起来。
“好家伙,这叫收着力了?没收力不得给打没了?”
“炼虚打不过化神,这欧阳尘水分有点大啊。”
“嘘!小声点!不过说真的,欧阳家这次眼是真瞎啊!这么一条真龙硬给推出门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当年欧阳明天赋出问题,欧阳家问都没多问一句,直接就放弃,转头把资源全砸欧阳尘身上了……啧,现在脸疼不?”
“嗨,大家族不都这德行?只看眼前利益。不过这欧阳明也是够狠,今天这一出,等于把欧阳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还得转两圈。”
“人家有底气啊!玄天宗!看见没?刚才那雷法,那身板,绝对是得了真传!这宗门不简单!”
“对对,上次开山门我还以为装神弄鬼,现在看来是真有东西!可惜只收了俩人,门槛太高了……”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进欧阳家众人的耳朵里。
这时候,下人连滚爬爬地跑过来,凑到欧阳震岳耳边低语几句。欧阳震岳眉头拧成疙瘩,挥了挥手。
不多时,两个护卫半扶半架着,把刚灌了丹药、悠悠醒转的欧阳尘给弄了出来。
他脸上焦黑被擦掉些,露出底下惨白的皮肉,头发还冒着烟,喜袍破得跟乞丐装似的,嘴里嗬嗬喘着粗气。
一抬眼看见完好无损的欧阳明站在那儿,欧阳尘那股邪火噌就冲上了天灵盖。
“欧……欧阳明!” 他声音嘶哑,脸上挤出得意的笑,“你……你打败我又如何?!哈哈……你最心爱的女人,姜明月!现在是我的妻子!就在我新房里等着!”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拔高:“你等着!等我洞房花烛,好好疼爱她!我要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男人!你就在外面听着吧!哈哈哈哈!”
这没品的话一出,连不少宾客都皱起了眉。打不过就玩这套?太低劣了。
欧阳明心里都快笑疯了,面上却沉了沉,缓缓道:“欧阳尘,你赢了。曾经年少,或有执念。但如今,我之道,只在修为精进,攀登绝巅。男女情爱,于我如浮云。你既已娶她,便好生待她吧。”
他这反应,落在欧阳尘眼里,那就是强撑!是心在滴血还要装大度!
欧阳尘顿时觉得扳回一城,股憋屈散了点,仰头畅快道:“装!接着装!我看你能装到几时!哈哈哈!”
欧阳明懒得再搭理这跳梁小丑,只是在心里默默对大师兄道:师兄,辛苦你了,这货脑补能力满分。
高台上,欧阳震岳看着大儿子这副输了比斗就只会拿女人说事、状若疯癫的模样,再对比一旁静立如松的欧阳明,心里的悔恨跟潮水似的,一波接一波。
错了,真的错了。
当初怎么就只听了几面之词,认定明儿彻底废了?怎么就没多看一眼,多给一点时间?
这心性,这战力,这遇挫愈强的韧性这才是能带领家族走向更高处的麒麟儿啊!再看看尘儿,除了那点还算不错的天赋,哪一点比得上?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裂痕已生,覆水难收。看欧阳明那眼神,对欧阳家早已没了半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