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时节，特殊学校的香樟树落下第一片金黄的叶子，操场上的五星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张梅站在教学楼前，手里攥著三份简歷，目光不时望向校门口——今天是三位新入职大学生报到的日子，从事特殊教育三十年的她，既期待又忐忑，像当年自己刚入职时那样紧张。
“张老师，早上好！”林晓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提著一个装满文具的袋子，“我给新老师准备了点小礼物，都是孩子们平时用惯的沟通卡片和行为记录表。”她的脸上洋溢著朝气，三年前那个连自闭症孩子情绪爆发都手足无措的年轻教师，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
说话间，三辆电动车停在了校门口。为首的男生穿著白衬衫，戴著黑框眼镜，手里抱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上面写著“自闭症儿童音乐治疗研究”；旁边的女生扎著高马尾，背著画夹，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最后一个男生身材高大，穿著运动服，肩上扛著篮球，一看就是体育专业的。
“张校长好，我们是新来的老师！”白衬衫男生率先走上前，递上简歷，“我叫陈阳，音乐学院毕业，主修音乐治疗。”高马尾女生跟著递上简歷：“我叫苏晴，美术学院的，想通过绘画帮助孩子们表达情绪。”运动服男生挠了挠头：“我叫赵磊，体育教育专业，希望能通过运动改善孩子们的肢体协调能力。”
张梅接过简歷，眼眶有些发热。三年前她向教育局提交的“特殊教育专业人才引进计划”终於有了回音，这三位大学生都是主动放弃了大城市的工作机会，带著满腔热情来到这所县级特殊教育学校。“欢迎你们！”张梅紧紧握住他们的手，“学校条件有限，但孩子们和我们都盼著你们来。”
走进教学楼，走廊里贴著孩子们的画作，有思思画的彩色太阳，有彤彤画的杂货店，还有洋洋写的毛笔字“向阳而生”。陈阳停下脚步，看著一幅灵灵的手势舞速写，忍不住讚嘆：“这些孩子真有天赋，他们的表达比普通人更纯粹。”苏晴点点头，拿出画夹快速勾勒起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突然，一阵清脆的齿轮转动声传来。乐乐坐在教室门口的长椅上，正专注地拼装一个机械模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专注的侧脸。张力轩站在旁边，手里拿著扳手，时不时帮哥哥递个零件。看到张梅一行人，张力轩连忙站起来：“张校长好！”
乐乐抬起头，眼神有些警惕，手里的模型却攥得更紧了。这是他用废品拼装的齿轮钟，已经调试了整整三个月，每次有人靠近都会下意识地护著。赵磊想上前看看，被张梅用眼神制止了：“乐乐对机械特別痴迷，但很排斥別人碰他的作品，我们给他单独安排了手工教室。”
陈阳没有上前，而是从背包里拿出口琴，轻轻吹起了《小星星》。悠扬的旋律在走廊里迴荡，乐乐的动作慢慢放缓，握著齿轮的手指轻轻跟著节奏敲击。张梅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从来没人能让乐乐在拼装时分心，音乐果然有魔力。”
第一节课是苏晴的美术课，她没有像传统课堂那样让孩子们画指定內容，而是在桌上摆满了顏料和画纸：“大家可以画任何想画的东西，开心的、难过的，都可以画出来。”思思第一个衝上去，拿起红色顏料就往纸上抹，嘴里喊著“太阳！太阳！”
晨晨坐在角落，手里攥著积木，迟迟不敢动笔。苏晴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在他的画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衣柜——那是晨晨的安全港湾。晨晨眼睛一亮，拿起蓝色顏料，在衣柜旁边画了一排整齐的积木。东东趴在旁边，偷偷用手指沾了点黄色顏料，在弟弟的画纸上画了个小太阳。
陈阳的音乐课上，妍妍坐在最前排，手里攥著纸玫瑰，情绪有些低落。陈阳拿出吉他，轻轻弹唱起来：“小小的花，慢慢发芽，风雨再大，也不害怕。”妍妍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嘴里跟著轻轻哼唱。突然，她癲癇发作，身体开始抽搐，陈阳没有慌乱，立刻按照培训的方法让她侧臥，解开衣领，李医生很快赶来，將她送往医务室。
课后，陈阳有些自责：“是我没控制好节奏，让她太激动了。”张梅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妍妍的癲癇需要长期调理。你能让她主动哼唱，已经很了不起了。”李医生回来后说：“妍妍发作时间很短，恢復得很好，刚才还念叨著要再听陈老师唱歌呢。”
赵磊的体育课充满了欢声笑语。他没有让孩子们做统一的动作，而是设计了“障碍接力赛”，让灵灵负责钻山洞，让轩轩负责跨栏，让波波负责传球。轩轩刚开始很暴躁，因为没接到球摔了篮球，赵磊没有批评他，而是重新设计了更简单的路线：“没关係，我们慢慢调整，你肯定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