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过后，秋风带来了一丝凉意，简陋的出租屋里，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妍妍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捧著一本翻得卷边的唐诗三百首，嘴唇微微动著，小声朗诵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张慧靠在门框上，看著女儿专注的样子，眼里满是心疼。自从上个月妍妍癲癇发作住院后，身体就一直很虚弱，医生叮嘱要多休息，可她只要精神好点，就会捧著唐诗本读个不停。桌上放著一碗刚熬好的红枣粥，是张慧特意给女儿补气血的，裊裊的热气里带著淡淡的甜香。
“妍妍，先喝点粥再读吧，刚熬好的。”张慧走过去，把碗放在小桌上。妍妍抬起头，脸上露出靦腆的笑容，放下书本，拿起勺子慢慢喝起来。她的手有些颤抖，粥偶尔会洒出来，滴在洗得发白的衣服上，张慧连忙拿出纸巾帮她擦乾净，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李老师提著一个水果篮走进来：“妍妍，李老师来看你啦。”妍妍看到李老师，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勺子，小声说：“李老师……好。”自从妍妍生病后，李老师几乎每周都会来探望，不仅带来营养品，还会给她补课。
李老师摸了摸妍妍的头，关切地问：“最近身体怎么样癲癇没再发作吧”张慧嘆了口气：“多亏了李老师你帮忙申请的医疗补贴，买了新药，这阵子没犯过了。就是这孩子，总惦记著上学，惦记著唐诗。”
李老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黑板和几支粉笔，放在桌上：“这是我给妍妍带的礼物，咱们今天就在家上课好不好”妍妍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李老师写下“静夜思”三个字，领著妍妍朗诵起来，妍妍的声音虽然有些微弱，却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朗诵完，李老师笑著问：“妍妍这么喜欢唐诗，长大了想做什么呀”妍妍低下头，手指紧紧攥著衣角，半天没说话。张慧在一旁轻声说：“孩子心里有想法，就是不好意思说。”在母亲的鼓励下，妍妍抬起头，声音带著一丝坚定：“我想……当老师，教小朋友……朗诵唐诗。”
张慧愣住了，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她从来没想过女儿会有这样的梦想，在她看来，妍妍能平安健康地活著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李老师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握住妍妍的手：“妍妍的梦想真好，当老师可以把唐诗的美好分享给更多小朋友，老师相信你一定能实现。”
妍妍听到李老师的鼓励，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是她生病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李老师接著说：“社区最近要开办『留守儿童託管班』，需要志愿者给孩子们教一些简单的知识，妍妍要是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试试，就当是提前体验当老师好不好”
妍妍用力点头，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张慧却有些犹豫：“李老师，妍妍她……”李老师看出了她的顾虑，轻声说：“娟姐，妍妍虽然有中度弱智，但她对唐诗的理解和朗诵能力很强，而且她很有耐心，一定能做好的。我会一直在旁边陪著她，不会让她出事的。”
在李老师的劝说下，张慧终於点了点头。第二天一早，张慧特意给妍妍穿上了最乾净的衣服，还梳了个整齐的辫子。妍妍站在镜子前，看著里面的自己，嘴角一直微微上扬。李老师来接她们时，看到妍妍的样子，笑著说：“妍妍今天真漂亮，像个小老师。”
社区託管班里，十几个留守儿童正嘰嘰喳喳地打闹。看到妍妍走进来，孩子们都安静下来，好奇地打量著她。有个小男孩小声问：“李老师，她是谁呀”李老师笑著说：“这是妍妍老师，今天她要教大家朗诵唐诗哦。”
妍妍走到小黑板前，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看了看李老师，又看了看晓”两个字。虽然字写得有些歪歪扭扭，却很认真。她转过身，学著李老师的样子，轻声说：“大家跟我读，春眠不觉晓……”
孩子们愣了一下，没人跟著读。有个小女孩小声说：“她说话怪怪的。”妍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低著头，手里的粉笔都快捏断了。李老师连忙走过来，对孩子们说：“妍妍老师读得可好了，大家认真听，跟著读好不好”说著，率先读了起来：“春眠不觉晓。”
在李老师的带动下，孩子们终於跟著读了起来。妍妍听到孩子们的声音，慢慢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焕发了光彩。她一遍又一遍地领著孩子们朗诵，遇到孩子们不认识的字，就耐心地用手指著，一个字一个字地教。有个孩子发音不准，她还会走到孩子身边，轻轻纠正他的口型。
託管班结束后，那个之前说妍妍说话怪怪的小女孩跑过来，递给她一朵野花：“妍妍老师，你教得真好，我喜欢你。”妍妍接过野花，脸上露出了靦腆的笑容，小声说：“谢谢……你。”李老师看著这一幕，对张慧说：“你看，妍妍很有当老师的天赋吧。”
从那以后，妍妍每周都会去託管班当志愿者。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特殊，但越来越自信，教孩子们朗诵唐诗时，条理清晰，耐心十足。孩子们也越来越喜欢她，每次她去，都会围上来，喊著“妍妍老师”，把自己的小零食分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