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正面迎向曹雄那杀意最盛的“破军”剑气,同时分出一道剑气,直衝天际,迎向马元罡轰下的五色神雷。
“鐺——!!!”
剑气与剑气碰撞,发出的却是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暗红色的“破军”剑气撞上那道看似朴素的剑光,寸寸消融。
同一时间,冲天而起的剑气与五色神雷在半空相遇。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爆炸,那五色神雷竟被剑气从中剖开。
金、青、黑、赤、黄五色雷光顺著剑气两侧分流,轰击在斗法台边缘的结界屏障上,激起漫天涟漪,却未能伤及张守仁分毫。
“两仪轮转。”
张守仁剑势一转,行云流水,毫无滯涩。
五行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剑光分化阴阳,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游龙,在空中划出玄奥的太极轨跡。
阴阳鱼首尾相衔,轮转不休,產生恐怖的绞杀之力,碾向郑玄公的玄水黑龙。
“吼——!!!”
玄水黑龙发出痛苦的咆哮,至阴至寒的玄水之气撞上阴阳轮转之力,竟被生生磨灭。
黑龙身躯寸寸崩解,重新化为漫天玄水灵元。
郑玄公闷哼一声,法相再度震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三才定枢。”
张守仁长剑向天一指,天、地、人三才之力轰然降下!
三者交匯於五行剑剑尖,化作一道三色光柱,撞向钟离布下的“天机锁灵阵”核心。
“咔嚓……”
阵盘碎裂声清晰可闻。
那层层叠叠、玄奥无比的阵法,在这蕴含天地人三才至理的一剑之下,竟出现了瞬间的凝滯与紊乱。
阵法运转滯涩,符籙灵光黯淡,那些无形的灵力锁链寸寸断裂。
钟离脸色一白,闷哼后退。
“四象归元。”
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
四象虚影在他周身显现,却又瞬间融入五行剑中。
剑光分化四道:
青龙化作一道苍青色的剑光,长仅一丈,却凝练如实质,生机勃勃中暗藏杀伐;
白虎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剑光,长仅一丈,锋芒內敛,却让人望之生寒,锐不可当;
朱雀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剑光,长仅一丈,温润如玉,却蕴含著焚天煮海的无上热力;
玄武化作一道玄黑色的剑光,长仅一丈,厚重无锋,却压得周围空间微微扭曲,如负山岳。
四道剑光並非同时射出,而是以一种玄妙莫测的轨跡轮转飞出。
青龙先出,白虎紧隨,朱雀腾空,玄武镇地。
它们的目標不是任何一位家主,而是斩向了四大家主气机联结、阵法配合最核心的四处虚空节点!
那是马元罡雷法与郑玄公玄水交融之处,是钟离符阵与曹雄剑气呼应之点,是四人灵力流转必经之枢,也是他们联合攻势的“阵眼”所在。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结界屏障內迴荡、叠加,若非叶宗主亲自布下的结界稳固无比,恐怕整个斗法台乃至周围山崖都要在这恐怖的衝击下崩碎瓦解。
四大家主联合组成的绝杀之局,在这蕴含四象、直指阵法核心的四剑之下,被从根源处撼动、瓦解!
他们被迫连连后退,各自运功压制体內暴走的灵元,看向张守仁的目光,已充满了骇然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更可怕的是,张守仁自始至终都显得游刃有余。
四式剑招循环使出,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显圆融,“一元初开”越发磅礴,“两仪轮转”越发玄妙,“三才定枢”越发稳固,“四象归元”越发犀利。
四式之间衔接无暇,周而復始,威力竟在战斗中缓缓提升!
斗法台上,剑气捭闔,灵元爆闪如星雨,雷声轰鸣似天崩,水龙咆哮震九霄,阵纹明灭如呼吸,符籙飞舞若蝶影,杀意凛冽透骨髓……
种种异象交织碰撞,令人眼花繚乱,心神俱震。
张守仁以一敌四,身形在四大家主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自如。
时而以“一元初开”破灭强攻,剑出如开天闢地,无物不破;
时而以“两仪轮转”化解束缚,阴阳轮转,万法皆消;
时而以“三才定枢”稳固自身、扰乱敌阵,天地人三才加身,如立不败之地;
时而以“四象归元”斩断对方联合之势,四象轮转,破尽万法。
他的战斗节奏从容不迫,剑招施展如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高妙的道法演示。
每一剑都蕴含著深刻的真意,每一式都在詮释著“隨心所欲”的至高境界。
时间在激烈的交锋中飞速流逝。
一个时辰,对於凡俗而言或许漫长,对於高阶修士的斗法——尤其是这种看似势均力敌、实则暗藏玄机的对决——也不过是弹指一瞬。
然而,就是在这一个时辰里,局势悄然逆转。
四大家主从一开始的联手强攻、气势如虹,到中期试图变换阵型、施展压箱底秘术却屡屡受挫,再到后期逐渐被张守仁那四式循环往復、越来越契合的剑术压製得左支右絀。
他们的气息开始紊乱,法相光芒逐渐黯淡,配合也出现了微不可察的破绽。
反观张守仁,依旧气定神閒。
五行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招衔接越发浑然天成。
他甚至在战斗中开始调整细微之处——这一剑“一元初开”多了一分柔劲,下一式“两仪轮转”添了一分刚猛,阴阳转化更加圆融无碍。
终於,当张守仁第三十八次循环使完“四象归元”,五行剑轻轻一点。
这一剑,点在了虚空之中。
那里看似空无一物,却是四大家主气机循环最薄弱、最微妙的一个节点。
“噗!”“呃!”“哼!”“咳!”
四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却各有不同。
郑玄公玄水法相溃散近半,身形踉蹌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马元罡周身雷光紊乱闪烁,如风中残烛,法相明灭不定。
钟离脸色灰败,眼中满是心痛与难以置信。
曹雄最是悽惨,此刻他半跪於地,以本命长剑拄地才勉强不倒下。
张守仁收剑而立。
五行剑轻轻归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他气息平稳悠长,如深潭静水,除了额头微微见汗,竟似无太大消耗。
道袍依旧整洁,髮丝不乱,仿佛刚才那一个时辰的惊世之战不过是閒庭信步。
目光平静地扫过或站或跪、狼狈不堪的四大家主,他並未多言,既无胜利者的骄狂,也无刻意的谦逊。
只转身面向斗法台外主位方向,拱手一礼:“叶宗主,四位道友,承让。”
声音清朗平和,如春风化雨,迴荡在寂静的斗法台上空。
台下,早已落针可闻。
所有观战者,无论是苍澜宗弟子长老,还是张道临、张道慧、张学荒,皆屏住了呼吸,望著台上那道独立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敬畏与复杂难言的情绪。
一个时辰。
以一敌四。
仅用四式剑招。
击败四大法相巔峰家主!
这战绩,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谁能相信
可它就发生在眼前,发生在苍澜宗斗法台上,发生在万千修士的注视之下。
从今日起,不,从此刻起,这个消息將如风暴般席捲整个庐州南境,乃至更广阔的地域。
叶无忌宗主端坐於观战主位,深邃的目光落在张守仁身上,良久,缓缓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