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仁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斗法台外,但那股无形的震撼,依旧如潮水般在每个人心中激盪不休。
那不仅仅是一个修士离去的背影,更是一个时代序幕拉开的宣告,一种全新力量格局诞生的预兆。
观礼台上,数百双眼睛仍凝视著那空荡的台面,仿佛方才那四式剑招的余韵仍在空气中震颤。
叶无忌深邃的目光追隨著那道离去的背影,良久未曾移动。
身为苍澜宗宗主、庐州南境实际上的执掌者,他已在此位静观风云变幻六百余载,见过无数天骄崛起又陨落,见证过诸多势力更迭兴衰,却鲜少有今日这般心潮暗涌的时刻。
方才那一个时辰內发生的一切,在他眼前——回放,每一个细节都被拆解、分析、重组。
那不仅仅是斗法,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展示,一次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宣言。
以一敌四,四式剑招,周而復始,从容制胜。
这十二个字背后蕴含的意义,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深邃。
那四式剑招,每一式都质朴无华,却又精准得可怕,直指修行法术已经达到极高境界;
周而復始,並非黔驴技穷的重复,而是以不变应万变的从容;
从容制胜,更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对敌手弱点的洞若观火。
“那不仅仅是实力的碾压,更是境界的凌驾。”
叶无忌心中默念,眼眸深处倒映著斗法台上残留的灵元痕跡。
“灵丹境后期……以一敌二,斩杀一位高阶邪魔侯,一位中阶邪魔侯……”
叶无忌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数年前岳长老以秘符传回的那条简短却石破天惊的消息。
当时,包括他在內,宗內几位核心高层闻之,第一反应皆是难以置信,甚至疑心消息有误,或是岳长老判断有失。
这种反应並非出於对岳长老的不信任,而是源於对修行界固有认知的深刻烙印。
邪魔侯,尤其是高阶邪魔侯,其凶威赫赫,同阶人族修士往往需数人合力方能抗衡,遑论越阶斩杀
还是以一敌二
这已违背了修行界千百年来形成的常识。
可今日亲眼所见,那点残存的疑虑,便消融殆尽。
张守仁今日展现出的真意造诣、灵元掌控、战斗意识,无一不印证著那条消息的真实性,甚至可能还有所保留。
那些看似简单的剑招中,蕴含著对真意的深刻理解,对灵元本质的透彻把握,那是唯有在生死边缘反覆淬炼才能获得的领悟。
灵丹境后期便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战绩,如今他已然破入法相前期,方才展现出的实力……
叶无忌的瞳孔深处,一抹极其罕见的精光掠过,转瞬即逝,却也昭示著內心深处的波澜。
以他涅槃境七层的修为与眼界,自然看得比台下那些长老弟子更为透彻。
张守仁的剑,看似未尽全力,但其真意之凝练;灵元运转之浩瀚磅礴,远超寻常法相前期,甚至不弱於法相巔峰。
而对战局那近乎预知般的掌控力,更是源自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礪出的战斗本能,绝非闭门苦修所能获得。
“此子现下的真实战力……恐怕已足以与初入涅槃境的修士比肩。”
这个结论在心中缓缓浮现,带著沉甸甸的分量,如同將一块石头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涅槃境,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老祖”级存在,是修行路上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多少天资卓绝之辈,终其一生被困在法相巔峰,无法窥见涅槃之门;即便侥倖踏入,每一次涅槃都是一次生死考验,每通过一次涅槃,才能获得真正称雄一方的实力。
在大夏王朝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任何一个拥有涅槃境修士坐镇的势力,都足以被尊为顶尖,可镇守一方,享无尽尊荣。
各大宗门的太上长老,隱世家族中常年闭关不出、只在族运危亡时方才现身的老祖,多半便是此等境界。他们是宗门和家族的定海神针,是威慑外敌、稳定內部的终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