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适合搞工业的地方呢？”
“该放弃就放弃。”
刘振华说得理所当然，
“有些地方天生就不适合发展，应该把人口转移出来，集中到有条件的地方。这叫优化资源配置。”
这话一出，好几个地方干部脸色都变了。
孟寻深吸一口气：
“刘处长，您这话我不敢苟同。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庄，都生活着成千上万的老百姓。
他们祖祖辈辈在那里生活，那里是他们的根。不能因为‘不适合发展’，就让他们背井离乡。”
“发展不能只算经济账，还要算民生账、感情账。我们基层干部的责任，
就是让每一个地方的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而不是告诉他们‘你们这里没希望，搬走吧’。”
他的话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教室里一片安静。
刘振华脸色有些难看：“孟镇长，你这是感情用事。发展要讲科学，讲规律。”
“我讲的就是科学。”
孟寻翻开笔记本，
“我们镇做过详细调研：搞工业，没优势；但搞特色农业，有土壤、气候优势。扬长避短，这就是科学。让老百姓在家门口有事做、有钱赚，这就是规律。”
研究员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两位同志的观点都很有代表性。其实这就是发展中‘效率’和‘公平’的平衡问题。咱们下课再深入探讨。”
下课铃适时响起。
刘振华收起笔记本，看了孟寻一眼，没说话，起身走了。
几个地方干部围过来。
“小孟，说得好！”
张大山拍拍他肩膀，
“那个刘振华，在省厅待久了，根本不懂基层。”
“就是，开口闭口招商引资，好像企业都是傻子，你说来就来。”
孟寻笑笑：“刘处长有他的视角，我们也有我们的视角。角度不同而已。”
话虽这么说，但他知道，今天这场争论，已经埋下了矛盾的种子。
中午吃饭时，孟寻明显感觉到，学员分成了两个阵营：以刘振华为代表的部分省直机关干部坐一桌，谈笑风生；以张大山为代表的地方干部坐另一桌，表情严肃。
陈明远低声说：“小孟，你今天有点冲动了。”
“我说的是实话。”
“是实话，但没必要在课堂上针锋相对。”
陈明远摇头，“刘振华这人我知道，心眼不大，爱记仇。他是这期班临时党支部的副书记，有话语权。”
孟寻沉默。
他何尝不知道应该圆滑些，但有些话，他不得不说。
下午是自学时间，但班主任周老师突然通知：临时增加一节党课，由党校李校长亲自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