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平校长走进教室时,所有人都正襟危坐。
“今天这堂课,咱们不按课本讲,就聊聊上午课堂上的一些争论。”
李校长开门见山,“关于县域经济发展,是该重点抓工业,还是立足农业搞特色,大家争得很热闹嘛。”
他目光扫过全场:“刘振华同志,你坚持要搞工业,理由是什么?”
刘振华站起来:“校长,我认为工业化是现代化的必由之路。没有工业支撑,经济就缺乏筋骨。我们省落后,就是工业落后。所以应该举全省之力补工业短板。”
“孟寻同志,你呢?”
孟寻起身:“校长,我认为发展要实事求是。有条件的地方当然要搞工业,没条件的地方强行搞,往往是劳民伤财。与其这样,不如把现有资源用好,走适合自己的路。”
李校长示意两人坐下,缓缓道:“你们俩说得都有道理。但我要问一个问题:发展的目的是什么?”
没人回答。
“是为了GDP数字好看?是为了政绩突出?还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李校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如果让老百姓背井离乡去打工叫发展,如果破坏环境上项目叫发展,如果牺牲长远利益换眼前数字叫发展——那这样的发展,不要也罢。”
教室里鸦雀无声。
“我当县W SJ的时候,也曾经盲目追求工业产值,引进过污染企业。结果呢?河水变黑了,庄稼死了,老百姓堵在县委门口骂娘。”
李校长语气沉重,
“后来我明白了,发展不是比谁跑得快,是比谁跑得稳、跑得远。要让每一片土地上的老百姓,都能分享发展的成果,都能有尊严地生活。”
他看向刘振华:“振华同志,你在省厅,看的是全省的大盘子,这没错。但制定政策时,要多想想那些‘没条件’的地方,那里的老百姓怎么办?”
又看向孟寻:“孟寻同志,你在基层,为老百姓着想,这很好。但也要有大局观,不能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今天这场争论,很有价值。”
李校长总结,
“它反映了我们干部队伍中两种不同的发展观。我希望你们通过这一个月的学习,能找到平衡点——既要有全省一盘棋的大局意识,也要有为民服务的公仆情怀。”
党课结束,学员们若有所思地离开教室。
孟寻走在最后,李校长叫住他:“孟寻,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走了,李校长示意他坐下:“今天课堂上,你表现得很敢说。这很好,年轻干部就要有锐气。但是,”他话锋一转,
“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刘振华毕竟是省厅处长,又是临时党支部副书记,你当众驳他面子,他难免会有想法。”
“校长,我……”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李校长摆摆手,“但你记住,在体制内,有时候道理在你这儿,但人情在别人那儿。要学会既坚持原则,又团结同志。这不容易,但必须学。”
“谢谢校长教诲。”
“嗯,去吧。好好学,你是个好苗子。”
从教室出来,孟寻心情复杂。
李校长的话既是对他的肯定,也是提醒——在这个培训班里,他不仅要学理论,还要学做人。
晚饭时,刘振华主动端着餐盘坐到了孟寻对面。
“孟镇长,不介意我坐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