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喜欢低调。”苏棠解释，“他退休后很少见人，你是例外。”
车子驶出城区，开往西郊。
约半小时后，进入一个安静的院子。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松柏，还有一小片菜园。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菜园里浇水，穿着普通的夹克衫，像个老农。
苏棠轻声说：“那就是。”
孟寻心头一震。
在“梦”里，老人是威严的长者，而眼前的老人，平和、朴素，但那双眼睛依然深邃有神。
老人放下水壶，抬头看到他们，笑了笑：“来了？进屋坐。”
房子是普通的平房，客厅不大，陈设简单但整洁。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非常朴素的题词……
“坐。”
老人示意，“小苏，泡茶。”
苏棠熟练地烧水泡茶。
老人在孟寻对面坐下，仔细打量他：“孟寻同志，比照片上精神。”
“老人您好。”孟寻有些紧张。
“别紧张，就是随便聊聊。”
老人和蔼地说，“我听小苏说了你的事，也看了你们镇的材料。做得不错。”
“谢谢老人您的鼓励，还有很多不足。”
“不足肯定有，年轻人嘛，慢慢学。”
他接过苏棠递来的茶，“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听听你的心里话——对乡村振兴，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很大，但孟寻在基层干了这么久，有自己的思考。
他想了想，认真回答：
“我觉得乡村振兴不是把农村变成城市，而是让农村成为更好的农村。
要有产业，让农民在家门口能挣钱；要有好的环境，让农村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
要有完善的公共服务，让农民享有和城里人差不多的教育、医疗、养老；还要有好的治理，让农民当家作主。”
老人点头：“说得好。但难在哪？”
“难在平衡。”孟寻说，
“比如说工业经济的发展，现在肯定要绿水青山也要飞速发展，怎么办？比如速度和效益，要尽快见效也要长远可持续，怎么把握？
还有，现在农村的主体是农民，但很多农民外出打工了，怎么把他们吸引回来？”
老人喝了口茶：“你们镇是怎么做的？”
“我们从小处着手。”
孟寻举例，“比如小水电，解决了用电问题，还能增加集体收入；比如蓝莓种植，一亩地收入是传统作物的五六倍；
比如课后服务中心，解决了留守儿童问题，也留住了年轻父母。这些事都不大，但都是老百姓最需要的。”
“不贪大求全，这很好。”
老人老赞许，“但你想过没有，你做的这些，能复制吗？能推广吗？”
“这也是我正在思考的问题。”
孟寻坦诚道，
“每个地方情况不同，不能照搬照抄。但有些思路可以借鉴：比如因地制宜发展特色产业，比如整合资源解决民生问题，比如发动群众参与治理。”
老人沉默片刻，突然问：“孟寻，你相信命运吗？”
又是这个问题。
孟寻想起苏棠也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