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1 / 2)

新月城的深秋,天空像是被水洗过的蓝宝石。档案馆密室里,林凡盯着那枚褪色的平安符,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符上的红绳已经发暗,丝绸面料边缘微微起毛,中央绣着的古老符文却依然清晰。最奇特的是,当林凡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它时,符身竟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沉睡。

“它...好像在呼吸。”林凡轻声说。

老管理员科恩的金色眼睛——这是狮族血统的标志——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三百年来,这枚护符一直安静地躺在这里。你是第一个让它产生反应的人。”

“因为我是人类?”林凡问,他的祖上是江婉儿时代从人类世界意外穿越而来的少数人类之一,经过数代通婚,他只剩下四分之一的人类血统。

“不完全是。”科恩摇头,“档案馆记录显示,过去三百年间,至少有十七名纯人类研究员接触过它,但护符毫无反应。你身上...有些特别的东西。”

林凡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左臂,那里有一道淡银色的疤痕,是他幼年时在山中探险被神秘光束所伤留下的。“也许和这个有关?我奶奶总说,这道疤是‘月神的记号’。”

科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护符。密室墙上的古老沙漏无声流淌,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突然,护符微微震动起来。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一种频率,一种存在感。林凡感到胸口发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它要离开了。”科恩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宿命般的了然。

“离开?去哪?”

“完成它的使命,寻找下一个有缘人。”

话音未落,护符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褪色的丝绸表面开始发光,那些古老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一般流动、重组。一道柔和的白光从护符中心扩散开来,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是一个女子的轮廓,身着古朴的苗疆服饰,面容温婉却眼神坚毅。

“江...江婉儿?”林凡屏住呼吸。

人影微微摇头,声音空灵而遥远:“不,我是护符之灵,承载着她的部分记忆与意志。三百二十七年了,我终于等到了合适的契机。”

“什么契机?”

“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需要修复。”器灵的声音如同风吹过古树叶,“墨瞳与江婉儿的选择开启了一种可能,但这种可能性需要维护,否则时空的缝隙会逐渐闭合。护符必须找到下一个能承载使命的人。”

林凡感到一阵眩晕:“你是说,还会有人像我祖上那样穿越?”

“不是穿越,是连接。”器灵纠正道,“墨瞳和江婉儿证明了,两个世界可以共生,可以相互滋养。但这份连接不是永恒的,它需要新的纽带,新的理解者。”

护符的光芒更加明亮,密室内开始浮现出幻象——江婉儿在兽世的第一片田地,墨瞳带领狮族战士建造的第一批石屋,各部落首次围坐在篝火旁签订和平协议的场景...

“他们付出了太多,”林凡喃喃道,“才有了今天的新月城。”

“付出,也得到了。”器灵的声音柔和下来,“江婉儿在原本的世界失去了很多,但在这里,她找到了真正的爱人、朋友、家。墨瞳原本只是一个为生存而战的战士,却成为了文明的奠基者。这不是牺牲,而是选择。”

幻象变化,出现了江婉儿和墨瞳晚年的画面。两人并肩站在新月城最高的观星塔上,俯瞰着他们一手建立的城市。即使隔着数百年的时光,林凡也能感受到他们之间那种深沉而平静的爱。

“他们离开的那天晚上,”器灵轻声说,“江婉儿最后一次触摸护符,对我说:‘如果有一天,另一个迷茫的灵魂需要指引,请带他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所以你要去找下一个人了?”林凡感到一阵莫名的不舍,仿佛要告别一个刚刚相识的老朋友。

护符缓缓降落,停在林凡掌心。“在这之前,我需要一个守门人。一个理解两个世界价值的人,一个愿意守护这份连接的人。”

林凡明白了:“你想让我...”

“不是选择,而是邀请。”器灵说,“你可以拒绝。如果你接受,护符会留下一丝印记在你身上,当你遇到合适的有缘人时,你会知道。而护符的本体,将前往它该去的地方。”

科恩在一旁静静听着,忽然开口:“林凡,我的曾曾祖父曾经告诉我一个家族秘密。当年墨瞳王在离开前夜,曾单独召见他,说:‘守护好护符,直到它找到下一个守门人。那个人会自己找到真相。’”

林凡看着掌心的护符,它现在温暖得像一颗小小的心脏。他想起了自己研究兽世历史的初衷——不只是出于学术兴趣,更是因为内心深处某种莫名的呼唤。那道银色疤痕又开始隐隐发热。

“我需要做什么?”他最终问道。

“生活。”器灵简单地说,“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但保持心灵开放。当合适的人出现时,你会知道。而当那一刻来临,你需要做的只是...分享真相,就像现在有人为你做的一样。”

林凡深吸一口气:“我接受。”

话音刚落,护符光芒大盛,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林凡体内。他感到左臂的疤痕一阵灼热,低头看去,那淡银色的痕迹变成了一个微小的符文图案,与护符上的某个符号一模一样。

而护符本身,开始变得透明,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等等!”林凡突然想起什么,“我怎么知道谁才是合适的有缘人?”

器灵最后的低语在密室中回荡:“当两个世界的月光交汇时,迷路的人会看见回家的路。而守护者会看见...那颗与众不同的心。”

光芒完全消失了。密室里只剩下林凡和科恩,还有桌上那卷墨瞳留下的兽皮信。

“感觉怎么样?”科恩问。

林凡摸着左臂的新印记:“很奇怪。既觉得失去了什么,又觉得...肩负起了什么。”他停顿一下,“科恩先生,您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这些,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