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1 / 2)

茶馆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个送货的熊族小伙子,扛着两袋新茶,震得地板咚咚响。

小月被声音惊得缩了缩肩膀,怀里的小狐狸却只是动了动耳朵,继续安稳睡着——它好像已经认定这个人类女孩是安全的。

“别怕,这是老茶客了。”林凡温和地说,“科恩先生,研究院那边...”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老狮人捋了捋胡须,“院长对小月的特殊情况很感兴趣。异色瞳,跨种族共情能力,这在研究领域也是罕见的样本。”

“样本?”小月警觉地抬起头。

“研究对象,以尊重为前提。”林凡纠正道,瞪了科恩一眼,“意思是,你的天赋很特别,研究院愿意提供食宿和培训,同时也希望你能配合一些无伤害的研究,帮助更多有类似天赋的人。”

小月犹豫了一下:“像小白鼠那样吗?”

“不。”林凡笑了,“像老师那样。你教我们理解你的感受,我们教你如何控制这种能力,不让它伤害你自己。”

幼狐在睡梦中轻轻蹬了下腿,小月低头看着它,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只要...不疼。”

“保证不疼。”林凡承诺。

熊族小伙卸完货,咕嘟咕嘟灌了一大碗凉茶,抹抹嘴说:“你们听说了吗?东城区今早出怪事了!”

茶馆里的客人都竖起耳朵。

“什么怪事?”老板边擦杯子边问。

“老城墙那段,就挨着初代王雕像那边,今早墙上的藤蔓突然开花了!”熊族小伙说得眉飞色舞,“那种紫月藤,你们知道吧?三十年才开一次花,上次开花是二十年前,按说不该这时候开的。而且奇怪的是,只有那段墙上的开花了,其他地方的一朵都没开!”

林凡和科恩对视一眼。

“还有更奇的!”小伙压低声音,但茶馆里所有人都能听见,“守夜的老狼人说,半夜看见墙上有光,像月光,但又比月光暖。光里有影子晃动,像两个人并肩站着。”

茶馆里一片寂静。

小月抱紧了怀里的小狐狸,轻声问:“是...鬼吗?”

“是纪念。”科恩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温和,“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知道吗?”

众人面面相觑。

老狮人站起身,走到茶馆中央:“三百二十七年前的今天,初代狮王墨瞳和人类王后江婉儿,在完成了新月城奠基仪式后,第一次并肩走上那段城墙,俯瞰他们选定的城址。”

林凡猛然想起什么,从随身包里翻出那本已经翻旧了的《新月城编年史》。快速翻到对应日期的那一页,轻声念道:“...新月历元年三月十七日,王与王后登临东墙,指山河而定城廓。是夜,紫月藤无风自动,众人皆以为吉兆...”

“今天就是三月十七日。”有人小声说。

茶馆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炉子上水壶的咕嘟声。

“所以他们回来了?”一个年轻的鸟族女孩睁大眼睛。

“不是回来。”科恩摇头,“是他们的选择,留下的痕迹太深,深到时间都无法完全抹去。就像你在河边扔一块石头,涟漪会扩散很远。他们的选择,引发的涟漪跨越了三百年,还在继续扩散。”

林凡左臂的印记微微发热。他忽然明白了器灵让他看到万千世界那些相似故事的意义——每一个看似微小的选择,都可能引发跨越时空的连锁反应。

就像江婉儿当初在苗寨买下那枚平安符。

就像她在遭遇背叛后选择去旅行而不是沉沦。

就像她在原始森林里握紧了护符而不是丢弃它。

每一个选择,都是一道岔路。而她走的这条路,引领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 * *

夜深了,小月在研究院的临时宿舍里辗转难眠。幼狐蜷缩在她枕边,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向东城墙的方向。月色很好,能隐约看见那段城墙的轮廓。

突然,她看见墙上有微光。

不是灯光,不是月光,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仿佛有生命的光。

左眼突然刺痛了一下——她的金色眼睛。这种刺痛很熟悉,每当附近有强烈情绪波动时,就会这样。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刺痛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痛苦。而是一种...圆满的、宁静的、带着淡淡思念的情绪。

“你想去看吗?”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月回头,看见林凡披着外套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

“林先生...您也没睡?”

“守门人总是睡得浅。”林凡微笑,“走吧,我陪你过去看看。但只能远远地看,答应我?”

小月用力点头。

* * *

东城墙下已经聚集了一些人,但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着距离,没有人喧哗,只是静静地看着。

城墙上的紫月藤确实开花了。紫色的花朵在月光下像小小的铃铛,散发着淡淡的甜香。而藤蔓间,确实有微弱的光在流动,像夏夜的萤火,但更柔和,更持久。

小月的金色眼睛又开始刺痛,但这次她没躲开,而是试着去感受那种情绪。

她“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的感觉——两个身影并肩站在城墙上,一个高大挺拔,一个娇小坚韧。他们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脚下的土地,远处的山峦,头顶的星空。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很轻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婉儿,你真的不后悔吗?放弃你的世界,留在这里。”

“我的世界从来不是一个地方,墨瞳。我的世界,是有你在的地方。”

沉默。温暖而深厚的沉默,像陈年的酒。

“他们会记得我们吗?”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种下的树,会继续生长。我们铺下的路,会有人继续走。”

光渐渐淡去,藤蔓上的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小月发现自己脸上湿湿的,伸手一摸,是眼泪。但她没有哭,只是...被触动了。

“你感觉到了什么?”林凡轻声问。

小月擦掉眼泪:“很温暖。像...冬天的炉火,夏天的树荫。像...回家了。”

林凡点点头,左臂的印记安稳地脉动着,仿佛在说:是的,这就是选择的重量,也是选择的力量。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低声交谈着今晚的奇迹。有人说这是先祖显灵,有人说只是巧合,有人说应该记录下来,申请文化遗产保护。

但小月知道,那不是显灵,也不是巧合。那是某种...回响。像山谷里的回声,你喊一声,它会回应你很久很久。

* * *

第二天一早,林凡带小月熟悉研究院。

档案馆比小月想象的大得多,高高的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需要特制的梯子才能取到上层的卷轴。空气里有旧纸张、皮革和干草药混合的味道。

“这些...都是历史吗?”小月仰着头,看得脖子都酸了。

“都是故事。”林凡纠正道,“历史是冰冷的事实,故事是有温度的记忆。我们的工作,就是把事实变成记忆,把记忆变成...养分。”

他带小月来到一个特别的区域,这里的卷轴都用不同颜色的丝带系着。

“红色是战争记录,蓝色是和平条约,绿色是农业技术,黄色是民间传说...”林凡一一介绍,“而紫色,是‘选择’。”

“选择?”

“那些改变了走向的选择。”林凡取下一卷紫色丝带系着的卷轴,小心地摊开在长桌上,“比如这一卷,记录的是‘大饥荒时期,狼族分享存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