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1 / 2)

新月城的下雪季来得有些早。

清晨,小月推开窗,看见整个世界都被一层薄薄的白雪覆盖。小火兴奋地冲进院子,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梅花状的脚印,然后又跑回来,抖了小月一身雪花。

“调皮!”小月笑着躲开,左眼的金色在雪光映照下格外明亮。

来到研究院已经三个月了。她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共情能力,不再被突如其来的情绪淹没;她整理完了三大箱从未归档的民间手稿;她甚至开始在林凡的指导下,尝试翻译一些古老的预言诗。

而今天,是她十四岁生日。

孤儿院的院长妈妈寄来了一双亲手织的毛线袜和一封信,信上说:“小月,记得你刚来时,总是哭。我问你为什么哭,你说不知道,就是觉得心里满满的,装不下。现在你找到了装下那些情绪的方法,我为你骄傲。”

小月把袜子穿上,暖意从脚底一直升到心里。

林凡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生日快乐。这是科恩先生托我转交的。”

小月小心地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根手杖——不,不是手杖,更像是一根做工精美的导盲杖。杖身是用某种深色木材制成的,打磨得光滑温润,顶端镶嵌着一块琥珀色的水晶。

“这是...”

“老祭司的遗物。”林凡轻声说,“就是江婉儿和墨瞳时代那位老祭司。他临终前说,这根‘引路杖’要传给未来的‘桥梁’。”

小月握着手杖,感觉它意外地轻。当她手指触碰到那块水晶时,水晶内部亮起了柔和的光——不是蜡烛那种跳跃的火光,而是像晨曦,像月光,稳定而持久。

“它能做什么?”她问。

“引导。”林凡说,“不是指引方向,而是引导心灵。老祭司曾说:‘当引路杖发光时,意味着你走在对的路上。当它黯淡时,提醒你停下来想一想。’”

小月试着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手杖的光稳定地亮着,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圈。

“它现在很亮。”她说。

“因为你就在对的地方。”林凡微笑,“做着你该做的事。”

* * *

早餐后,小月照常去档案室工作。今天要整理的是最后一批“失落的传说”——那些没有明确记载,只在民间口耳相传的故事。

她打开第一个卷轴,愣住了。

卷轴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幅简单的图画:一盏灯,光芒中站着许多人,有的清晰,有的模糊,从古至今,一直延伸到画面边缘。

图画下方有一行小字:“传奇永不落幕,它活在每个选择善良的心灵中。”

“这是什么?”小月轻声问。

“传说之图。”科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狮人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科恩先生?”

“每一代守门人都会看到这幅图。”科恩走进来,站在小月身边,“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你看到它,说明你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传奇。”

科恩指向图画中那些清晰的人影:“看,这是江婉儿和墨瞳。这是老祭司。这是蛇族女巫青萝——她后来悔改了,你知道吗?在大统一战争的最后阶段,她牺牲自己,挡住了狼族对平民区的袭击。”

小月凑近细看。青萝的身影在图画中不是反派的样子,而是一个张开双臂、背对爆炸的保护者姿态。

“她...改变了?”

“在最后一刻,她选择了善良。”科恩说,“选择什么时候做出都不晚。这就是传奇的第一个真相:传奇不是关于永不犯错,而是关于即使犯错,依然有勇气回头。”

他的手指移向那些模糊的人影:“这些,是历史上没有被记载名字的人。是在饥荒时分出最后一口粮的农妇,是在洪水里拉起陌生人的少年,是在瘟疫中照顾病人的医师...他们没有留下名字,但他们的选择,像涟漪一样扩散。”

图画仿佛活了过来。小月看到光芒从一盏灯传到另一盏灯,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有时明亮,有时微弱,但从未完全熄灭。

“传奇的第二个真相,”科恩继续说,“是传奇不属于任何个人。它属于所有选择传递光明的人。江婉儿和墨瞳开启了故事,但让故事延续的,是每一个选择跟随他们脚步的普通人。”

小月想起“灯塔墙”上那些卡片,想起市集里卖菜的兔族母亲,想起茶楼里给老人留汤的老板,想起研究院里耐心教她的每一个人。

“所以...我们都是传奇的一部分?”

“不。”科恩摇头,“我们就是传奇本身。每一个选择善良的瞬间,都是在书写传奇的新篇章。传奇永不落幕,因为它不是一本书的结尾,而是无数人每一天的选择编织成的永恒进行曲。”

小月看着图画,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些模糊的人影中,有些轮廓似曾相识。有一个人影,手里似乎也拿着一根手杖...

“那是老祭司年轻的时候。”科恩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他也是从学徒开始的。每个人都是。”

* * *

下午,小月带着引路杖去心理学院上课。手杖的光稳定地亮着,走在雪地里时,光圈映在白雪上,像一个小小的月亮跟着她移动。

云角医师看到手杖,眼睛亮了:“引路杖选择了你。真好。”

今天的课程是关于“边界”——如何在不关闭心灵的情况下保护自己。云角教了一个简单的练习:想象自己站在一圈温暖的光里,别人的情绪可以进来参观,但不能定居。

“就像你家欢迎客人,但客人不能搬进来住。”云角打了个生动的比方。

练习时,小月第一次感觉到完整的“自我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她能感受到他人的情绪,但那些情绪不会淹没她。她依然是中心,那些感受只是访客。

下课后,云角叫住她:“小月,你想过你的能力能用来做什么吗?除了保护自己之外?”

小月想了想:“帮助别人...理解彼此?”

“更具体一点?”

“比如...”小月忽然有了灵感,“如果有人吵架,我能感受到他们真正的情绪——也许不是愤怒,而是受伤,或者害怕。然后我可以帮他们表达出来?”

云角笑了:“这就是‘桥梁’的工作。不是解决冲突,而是帮助双方看清楚,桥对面站着的不是敌人,而是另一个受伤的人。”

离开心理学院时,小月遇到了一个意外情况。

学院门口的台阶上,一个年轻的狼族战士和一个人类女孩正在激烈争吵。周围已经围了一些人,但没人敢上前劝解。

“你根本不理解我们狼族的传统!”狼族战士的声音很大。

“传统不代表可以无视别人的感受!”人类女孩眼眶红了。

小月的左眼开始刺痛。她深吸一口气,握住引路杖,手杖的光似乎明亮了一些。

她走向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