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放弃了一切尊严与抵抗。
只求那位传说中神威赫赫的大夏元首,能够念在他们臣服的態度上,保留他们最后的体面与存续。
就在这时。
大殿中央,一台由大夏军队“赠予”的、造型奇特的通讯终端,忽然发出了“滴滴”的轻响,屏幕隨之亮起。
一名侍从官连滚爬地跑过去。
颤抖著双手操作一番,一份刚刚接收到的文件,被列印了出来。
“陛……陛下……大夏……大夏上国传来回復了!”
侍从官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天皇挣扎著抬起头。
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急切地说道:“快!快呈上来!”
那份还带著印表机余温的纸张,被恭敬地呈递到了天皇的手中。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目光迅速地扫向上面的內容。
然而,仅仅是第一眼……
那份刚刚燃起的、微弱的希望之火,便被一盆来自九幽深渊的冰水,彻底浇灭!
天皇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
握著那份文件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仿佛那薄薄的一张纸,有著千钧之重。
紧接著,他的双眼猛然圆睁,瞳孔中充满了极致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这……这……这……”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
却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那份被他视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战后处置条例》,就如同魔鬼的契约一般。
上面罗列的每一个条款。
都在疯狂地吞噬著他最后的理智。
接到这些內容的一刻,天皇的神情发生了剧变。
那一张薄薄的纸。
此刻在天皇的手中,却仿佛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慄。
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但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一幅他从未想像过的、地狱般的未来图景。
永久军事占领。
强制改建港口与机场。
大夏对所有新建经济枢纽,享有百分之九十五的绝对收益权!
这……
这是条约吗
不!
这不是条约!
这是彻头彻尾的奴役契约!
大夏。
居然提出了如此多、如此不合理的掠夺要求!
他们根本没有將倭国视作一个战败的“国家”,而是当成了一块予取予求的“领地”!
李承乾。
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夏元首,他这是要彻底將倭国,连同其上千万的子民,都变成他帝国版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专门用来输血的邦!
一股前所未有的、火山爆发般的愤怒,瞬间衝垮了天皇的理智。
屈辱、不甘、怨毒……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胸膛里疯狂燃烧。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想要將这份魔鬼的契约撕成碎片。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著大海的方向,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发力的瞬间。
一个画面。
如同闪电般劈入了他的脑海。
是那从天而降,將一切化为灰烬的神罚之光。
那无法理解、无法抵挡、无法逃避的绝对力量,如同一个冰冷的铁箍,死死地扼住了他愤怒的咽喉。
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原因很简单,他不敢。
理智。
如同冰水般浇灭了他刚刚燃起的怒火。
他可以为了尊严去死,但死亡之后呢
大夏的天降之物,若是再度降临,降临在这京都皇居之上,他那所谓的“万世一系”的血脉,將会彻底断绝。
他的小命,连同他死后的一切名声,都將化为一缕毫无意义的青烟。
可是……就这么接受吗
天皇的目光。
扫过大殿之下,那些跪伏著的、面带期盼与恐惧的臣子们。
不。
他不能就这么软弱地接受。
作为天照大神的后裔,作为这个国家名义上的最高象徵,他必须有自己的尊严。
至少。
在自己的臣子面前,他必须展现出应有的骨气与愤怒。
一瞬间。
天皇的神情,从惊骇与恐惧,转变成了一种悲愤交加的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
將那份文件狠狠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纸张散落一地,如同他破碎的尊严。
“大夏欺人太甚!”
他用一种因为极度愤怒而显得嘶哑颤抖的声音,对著满朝公卿怒吼道。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燃烧著熊熊的“怒火”,仿佛下一刻就要下令玉石俱焚。
“这些条款,等同於要將我大和民族,贬为万世不劫的奴隶!”
“诸位!朕的爱卿们!”
“你们都看看!都仔细看看!”
“然后告诉朕,面对如此奇耻大辱,我们要如何回应!”
他的声音。
在大殿之中迴荡,充满了悲壮与不屈。
一位离得最近的近卫武官,立刻诚惶诚恐地爬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將散落的纸张一张张捡起。
整理好,然后躬著身。
將其递给了位阶最高的太政大臣。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份文件在不同人手中传递时,发出的轻微的“沙沙”声。
太政大臣的手在颤抖。
他花白鬍鬚下的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
当他看完所有条款时。
那张老脸,已经和天皇一样,毫无血色。
文件继续向下传递。
一位又一位公卿,一位又一位大臣……
每一个看到內容的人,神色都发生了剧变。
从最开始的茫然,到难以置信的惊愕,再到与天皇如出一辙的、混杂著屈辱与愤怒的苍白。
大殿內的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空气中。
充满了无声的、却几乎要將人逼疯的愤怒。
显然。
没有任何一个倭国的高层,能够从情感上接受这些內容。
这已经不是赔偿那么简单了。
这是要將他们整个阶层,连根拔起,换成大夏的直接统治!
可是……
他们有拒绝的可能吗
这个问题。
甚至不需要说出口,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已经有了那个绝望的答案。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