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老臣斗胆再问一句。”他的声音依旧沉稳,目光直直地锁著景昭帝,“您当初,为什么要娶皇后”
“朕的皇后,自始至终,只有先皇后苏清霜一人。”
“皇上既然对先皇后情深至此,又怎么会睡错了人”
“皇后与先皇后是有几分相似,可再像,也是两个人!真正心心相印的人,就算蒙著眼,也能凭著气息认出彼此,皇上怎么会认不出”
“砰!”
景昭帝猛地一拍,案上的奏摺、茶杯、全被震的跳了起来,他豁然站起身,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眼神里都是杀意,死死盯著苏正兴:“苏正兴!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老臣不敢。”苏正兴微微躬身,语气却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带著点解脱的坦然,“皇上若是要老臣死,老臣现在就可以死在这明德殿。”
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对故人的思念,声音放低了些,带著悵惘:“这样,老臣也算是解脱了,正好能下去见先皇后,向她赔罪。”
“你!”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被气得不轻。他指著苏正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猛地嘶吼出声:“无庸!”
“誒誒誒!老奴来了!来了!”
无庸一直就守在殿门外,耳朵竖得高高的,虽然听不清里面具体说了什么,但皇上拍桌子的巨响、那压抑的怒吼,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一颗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听到皇上传唤,他连忙甩了甩手里的拂尘,小步快跑著衝进殿內,一边跑一边应著。
“送苏老国公出宫!”景昭帝的声音还带著未平的怒意,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好好好!奴才这就送苏老国公出去!”无庸连忙应道,不敢有半分耽搁。
他快步走到苏正兴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了扶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点劝慰的意味:“老国公,咱先回府吧,有话日后再说,日后再说啊。”
苏正兴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景昭帝一眼,那眼神里有悲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无庸见苏正兴步子迈得沉,连忙伸手想扶他一把,嘴里还念叨著:“老国公,您慢著点,奴才扶您走。”
可手刚伸过去,就被苏正兴侧身避开了。他往旁边挪了半步,手里的拐杖往金砖地面上“篤”地一点,声音透著股不服老的硬气:“老夫还没到需要人扶的地步,自己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