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外走,可没走出两步,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猛地顿住,缓缓转过身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足够御座上的景昭帝听见。
“皇上,老臣最后再提醒您一句,云渊也是您的亲生儿子,流著您的血。就算您再不喜他,他也还是您儿子。”
“哎哟我的老祖宗!”无庸嚇得魂都快飞了,连忙凑到苏正兴身边,挤眉弄眼地使眼色,压低声音急声道,“您少说两句吧!没看见皇上刚才都快气炸了”
果不其然,殿內立马传来景昭帝暴怒的吼声:“无庸!你是两只耳朵都聋了吗没听见朕的话还不赶紧送苏老国公出宫!”
“在在在!奴才这就送!这就送!”无庸连忙转过身,对著殿內的方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硬挤出来的笑,连连应著。
可回头看向苏正兴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老国公,我求您了,我们別再磨蹭了,赶紧走吧!再晚一步,真就出大事了!”
苏正兴没这下没挣扎,任由无庸半扶半劝地推著往前走。
无庸一路走一路嘆气,他跟在景昭帝身边几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可从没像今天这样提心弔胆过。
他侧头看著苏正兴的侧脸,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有些放空,忍不住压低声音劝道:“苏老国公,您说您都一把年纪了,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有些事情真不是您该管的。不如就放手,安安稳稳地在国公府享清福多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讳莫如深的意味:“这么多年了,先皇后的事情,其他人或许不清楚,您难道还不清楚吗那可是皇上的逆鳞!碰不得的!您今天不仅碰了,还往死里戳,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苏正兴手里的拐杖突然往地上重重一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看向无庸。
无庸还在自顾自地念叨著“您这又是何苦呢”,说了半天没听见回应,才察觉到不对劲。
他愣了一下,抬头一看,只见苏正兴定定地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怎、怎么了”无庸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无庸,你跟著皇上那么多年,你真的懂皇上心里在想什么吗皇上……真的有那么爱先皇后吗”
无庸闻言,摇了摇头:“苏老国公,您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拎不清”
“皇上的心思,哪是你我能够猜透的您只要记著,皇上现在心里最重要的人,是长公主。”
无庸语气里带著点劝慰“您就安安分分的,別再掺和这些事了。一切以长公主为尊,其他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