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来,眼神怨毒,声音尖利得几乎变形。
“老东西!”
“你以为你能撑到几时!”
“等鬼国天兵一到。”
“你,还有你镇里的家人。”
“一个都別想活!”
他说著,抬脚狠狠碾了一下地上的纸屑。
那是被撕得粉碎的劝降信。
“到时候!”
“你就会后悔!”
“后悔你今天。”
“撕碎了太君给你的保证!”
话音落下。
他猛地转身。
那群打算投降的人,立刻围拢过去,拉著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议事厅。
脚步声渐远。
等那群人彻底消失在门外,议事大厅里,只剩下留下的人。
空气沉重,却异常安静。
陆沉星环视一圈,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诸位既然留下来。”
“显然,都和陆某一样。”
“已经抱定了与鬼国眾人,玉石俱焚的心。”
话音落下。
没有人退缩。
反而有人向前一步,沉声开口。
“镇长,鬼国人的凶残,我们谁不知道”
“他们嘴里的投降优待,我一个字都不信。”
旁边立刻有人咬牙接话。
“没错!”
“与其给贼寇低头。”
“我寧愿战死!”
右侧,一名中年人长嘆了一声。
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痛意。
“只可惜……”
“我的子嗣尚且年幼。”
“不知道这一劫。”
“他们能不能熬过去。”
大厅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那不是怯懦。
而是父亲的本能。
陆沉星没有迴避这个问题。
他转过头,看向曾赫,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语气也隨之变得锋利。
“眼下最要紧的。”
“不是死守。”
“而是劫杀李檜那群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刚才没有在议事大厅里翻脸。”
“不是因为我顾忌什么。”
“而是因为。”
“这个场地。”
“对我们不利!”
曾赫听得热血上涌,重重点头,一拍手:
“好!”
“镇里所有出城的路,我都熟!”
“我这就带人,带御兽!”
“在他们出镇前,把人截下来!”
陆沉星目光一转,落在天马幼驹身上。
那头幼驹似乎听懂了什么,羽翼轻颤。
陆沉星伸手抚过它的鬃羽,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的天马,也隨你同行。”
“务必万无一失。”
“我要他们知道,给鬼国当狗,是什么下场。”
曾赫神色一紧,下意识劝道:
“镇长!”
“天马若留在你身边,你的安全,才更稳妥!”
“若我带走天马,万一镇里有人趁机突袭……”
陆沉星的动作停了一瞬。
隨后,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天马幼驹的脖颈。
声音平静,却重如山岳:
“那说明。”
“我陆沉星,命该如此。”
“若真有那一天。”
“你就带著天马。”
“继续扛起反抗鬼国的大旗。”
他抬眼,看向曾赫,语气不容置疑:
“事不宜迟。”
“李檜那群人,一旦跑了。”
“后患无穷。”
“快去。”
曾赫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终,重重点头。
“是!”
他转身。
带著自己的御兽。
也带著议事大厅里,那些真正选择留下的人。
踏出大厅。
去伏击。
去清算。
去告诉这片土地,投敌者,没有退路。
空旷了许多的议事大厅里,回声显得格外清晰。
那位一向儒雅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疲惫:
“老陆,这一劫……不好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