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自救(1 / 2)

旱情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越收越紧,笼罩著整个城市。粮食供应也一天比一天紧张,粮店里的粗粮配额一减再减,细粮更是难觅踪影,偶尔到货,排成长队的人们也往往只能失望而归。

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顿顿都是稀粥配窝头,能掺上一点白面,都算是奢侈的改善。

九月初的一天,天刚蒙蒙亮,徐慧真就挨家挨户地敲门,召集院里的妇女们开个会。

不大的院子里,很快就聚齐了人:杨婶挎著个竹篮,刚从外面捡野菜回来;秦淮如抱著孩子,眼神里带著几分焦虑;田丹穿著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还拿著没看完的医书;前院的三大妈、李婶也来了,她们都是平时和李家走得近、遇事能互相帮衬的邻居。

女人们围成一圈,脸上都带著掩饰不住的愁容,显然都在为粮食的事发愁。

“各位姐妹,” 徐慧真看人都到齐了,开门见山,语气沉稳,“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清楚,粮店供应越来越紧,光靠那点定量,怕是撑不了多久。坐等著不是办法,咱们得自己想办法自救。”

她伸手指了指院子后院那块閒置的空地:“我想把那儿开出来,种点东西。南瓜、白菜、萝卜、菠菜,什么好活就种什么。地块不大,但能长一点是一点,至少能给家里添个菜,让孩子们多一口吃的。”

女人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愁容淡了不少。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土地就是希望,能自己种出菜来,无疑是雪中送炭。

“这主意好,太好了!” 杨婶第一个响应,拍著大腿说,“我老家就是农村的,种地我在行,翻地、撒种、施肥、浇水,我都懂,保证能让菜长得绿油油的!”

“是啊,总比坐以待毙强。” 三大妈也点点头,有些担忧地问,“可种子怎么办现在种子也是稀罕物,不好找啊。”

“种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徐慧真胸有成竹地说,“我托郊区的老乡问问,应该能换点回来。咱们就按出力多少来,大家一起出工、出力,到时候收了菜,按劳分配,绝不亏待任何人。”

说干就干,女人们的行动力远超想像。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大家就带著工具来到了后院。

这块地约莫半分地大小,常年閒置,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草根深深扎在地里,还有不少碎石块。大家没有退缩,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先一起动手拔草,杂草又粗又硬,拔起来很费劲,手上很快就磨出了红印,有的甚至被草叶划破了口子,渗出血丝,但没人喊疼,只是默默地继续拔。

草拔完了,就该翻地了。土地因为长期乾旱,硬得像块石头,铁杴插下去,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大家只好踩著铁杴的踏板,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才能把土挖起来。杨婶是干活的主力,她虽然年纪大了,但常年劳作的身体依旧硬朗,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

她教大家怎么调整姿势,怎么借力翻地,怎么把大块的土坷垃敲碎,还教大家怎么起垄、怎么挖沟,方便后续浇水施肥。

肥料是个难题,徐慧真提议去公共厕所挑粪肥,兑上水稀释后用,虽然味道难闻,但却是最好的天然肥料。

女人们没有嫌弃,轮流挑著担子去挑粪,回来后小心翼翼地浇在地里,刺鼻的气味瀰漫在院子里,大家却都忍著,只想著能让菜长得好一些。

秦淮如心思细腻,主动负责规划地块。

她找来纸笔,趴在石头上,仔细画出地块的分布图,哪里种南瓜(藤蔓能爬,不占地方),哪里种白菜(生长期短,见效快),哪里种萝卜(耐储存,能过冬),哪里种菠菜(速生,一个月就能採收),安排得井井有条。

她还特意查了农作物的生长周期,计算著播种和收穫的时间,希望能错开收穫节点,让家里常年有新鲜蔬菜吃。

田丹从小在城市长大,没干过农活,但学得很快。

她跟著杨婶学翻地,虽然力气不大,但动作越来越標准;跟著秦淮如学撒种,小心翼翼地把种子均匀地撒在沟里;浇水时,她拿著小瓢,一点一点地浇,生怕冲跑了种子。

田娟被放在旁边的童车里,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妈妈和阿姨们干活,时不时咿咿呀呀地叫几声,像是在给大家加油打气。

孩子们也主动加入了帮忙的队伍。

小石头和小丫拿著小铲子,在地里捡石头、拔小草,小手被晒得黝黑,被草叶划破了也不吭声,只是偷偷抹掉眼泪,继续干活。

二丫周末从学校回来,也立刻加入进来,帮著浇水、鬆土,还把在学校学到的植物知识分享给大家,告诉大家怎么判断种子是否发芽,怎么预防小虫子。

整整干了三天,后院的地终於整好了。平整的土地上,起好了整齐的田垄,挖好了灌溉的小沟,透著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种子是徐慧真託了好几个关係,从郊区的老乡那里换来的,数量不多,但每样都有:饱满的南瓜籽、细小的白菜籽、圆滚滚的萝卜籽,还有一点嫩绿的菠菜籽。

杨婶拿著菠菜籽,笑著对大家说:“菠菜长得最快,只要水肥跟上,一个月就能採收,到时候咱们就能吃上新鲜菠菜了。”

撒种那天,全院的人都来了,连平时不怎么出门的老人都拄著拐杖来看热闹。

大家围在田垄旁,小心翼翼地把种子撒在土里,然后用手轻轻覆盖上一层薄土,再用瓢舀来水,慢慢浇在播种的地方。

每个人的动作都格外轻柔,虔诚得像是在举行什么神圣的仪式,眼神里满是对丰收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