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攥,也不是握,而是直接抓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腕。
苏言目视前方,单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却牢牢的控制着他,仿佛他是一个随时可能跳车逃跑的囚犯。
顾夜宸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苏言手心的薄茧,跟他冰凉的体温。那股力量依旧很大,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固执。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的流逝。
车内没有开音乐,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轻微送风声,跟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这声音放大了顾夜宸狂乱的心跳。
他想不明白。
如果苏言恨他,为什么不让他走?让他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难道不是最好的解脱吗?
难道...是想用别的方式来折磨他?
这个念头让顾夜宸的血液几乎冻结。他宁愿被苏言憎恨,被他抛弃,也不愿再看到苏言因为自己而沾染上任何一丝阴暗。他已经毁了苏言的过去,不能再让他毁掉自己的未来。
车子一路平稳的行驶着,路线越来越熟悉。
顾夜宸的心跳的更快了。
这不是去机场的路,也不是去任何一个他能想到的,可以用来“处置”他的地方。
这是...回家的路。
当那个熟悉的,坐落在半山腰的别墅区出现在视野里时,顾夜宸彻底懵了。
车子转过最后一个弯,缓缓驶入了他们共同居住过的那栋别墅的车库。
苏言停稳车,熄了火。
车库的感应灯亮着,倾泻下柔和的光芒。
周围的一切都静止。
引擎的余温还在,但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沉默却变得更浓重。
苏言依旧没说话,也没动。他只是静静的坐着,那只抓着顾夜宸手腕的手,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一分一毫。
顾夜宸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腕上,对方的指节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在害怕?还是在愤怒?
顾夜宸不敢去猜。
他维持着那个被抓住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雕塑。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且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场暴怒的审判?
一句冰冷的质问?
还是...比这更可怕的,带着怜悯的驱逐?
在这场无声的返航终点,他像一个迷途的囚徒,被押解回那个他既渴望又畏惧的牢笼。只是这一次,握着钥匙的人,变成了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