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好怕……”
王小雅终於忍不住了,她蹲下身,把脸埋在王建军的膝盖上,嚎啕大哭。
哭声压抑而绝望。
在这空旷的別墅里迴荡,显得格外淒凉。
王建军的手,在空中停顿了良久。
眼中的那团地狱业火,在妹妹的哭声中,一点点熄灭。
最后只剩下一片深沉如海的无奈和悲悯。
他缓缓反手,將那只冰凉的小手握在掌心。
用力地捏了捏。
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和力量,全部传递给她。
“好。”
一个字。
沙哑,沉重,却重若千钧。
王建军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妹妹凌乱的头髮,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不杀人。”
他低声承诺著,像是在对自己心底的那头野兽下达最后的禁令。
“我听你的。”
“我们走法律程序。”
王小雅的哭声渐渐小了一些。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里满是不敢確信的希冀。
“真的”
“真的。”
王建军看著她,脸部肌肉僵硬地牵动,勉强挤出一个笑。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王小雅吸了吸鼻子,终於破涕为笑。
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让王建军觉得,哪怕是忍下这口恶气,也值了。
“行了,快去洗把脸睡吧。”
王建军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这一身脏兮兮的,明天妈看见了又要嘮叨。”
王小雅点点头站起身。
她看著哥哥,眼神里充满了依赖。
“哥,那你也早点睡。”
“嗯。”
看著王小雅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温馨的气氛,隨著王小雅的离开,瞬间消散。
那温情散去,剩下的只有暴雨將至前的死寂。
王建军脸上仅存的温柔顷刻散尽。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呼吸变得深沉而悠长。
像是一头正在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的孤狼。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份沉重。
艾莉尔侧著身看著王建军。
“不杀人”
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又带著几分早已看透一切的篤定。
“阎王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还是说,你真的打算去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王建军没有睁眼。
他的手指再次摸到了那张带血的名片。
这一次他拿了起来。
动作很慢,很稳。
“我答应小雅不杀人。”
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但我没说,不让他们生不如死。”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温情
只有一种比死亡更令人胆寒的深渊。
那是对规则的蔑视,对罪恶的审判。
“法律审判的是罪行。”
王建军坐直了身体,將那张名片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但我审判的是灵魂。”
艾莉尔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眼底满是痴迷的光彩。
这才是她爱的男人。
这才是那个让整个欧洲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男人。
她站起身,走到王建军面前。
“既然不杀人,那就得换个玩法了。”
艾莉尔微微俯身,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有些地方,警察进不去。”
“有些证据,法律拿不到。”
“这时候,就需要一只鬼悄悄地混进去。”
她伸出手指,轻轻划过王建军那坚毅的下頜线。
眼神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阎王爷偶尔也要学会讲道理。”
“哪怕这个道理,是用另一种暴力来讲的。”
“准备东西。”王建军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笼罩著艾莉尔,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压迫感。
“明天。”
“我要去那个所谓的大学生地狱里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