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青州的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死死蒙住,透不出半点光亮。
只有夜色ktv那块闪烁著红蓝警灯的招牌,在夜幕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尚未癒合的伤疤。
警戒线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群眾和闻讯赶来的记者。
快门声响成一片。
但没有一个人能透过那层层叠叠的特警人墙,看到里面的地狱景象。
帝王包厢內。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尿骚味,混合著奢华香水的怪诞甜腻,充斥在包厢的每一个角落。
杨刚站在包厢正中央。
这位从警二十年的硬汉刑警,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脚下全是碎裂的水晶渣,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而在他对面。
十几个人被几根又粗又长的塑料扎带,像串蚂蚱一样死死地捆在一起。
每个人都断手断脚,姿势扭曲。
但最让杨刚心惊肉跳的,是那个趴在最前面、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男人。
赵天豹。
城西的一霸,那个平日里甚至敢指著警察鼻子骂娘的疯狗。
此刻却像是一滩烂泥,双腿膝盖呈现出一种恐怖的反向弯曲。
哪怕是昏迷中,他的身体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杨队……”
痕检科的小李拿著相机的手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除了那个女孩,现场没有任何第三者的指纹、脚印、皮屑。”
“监控录像……全没了。”
“硬碟被物理销毁,伺服器被格式化。”
“这……这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这是幽灵。”
杨刚没有说话。
他死死地盯著赵天豹胸口的那张纸条。
那是从点歌单上隨手撕下来的一角。
上面用鲜血淋漓的四个大字,写著这一夜最为讽刺,也最为狂妄的宣言。
【扫黑除恶】
字跡狂草,透著一股欲破纸而出的杀伐之气。
那是对罪恶的审判,更是对警方无能的无声嘲讽。
“不仅如此。”
杨刚转过身,看向墙壁上那个空荡荡的保险柜。
那里原本应该藏著这一片地下世界最骯脏的秘密。
现在,里面空空如也。
连一粒灰尘都没剩下。
“帐本没了。”
杨刚的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沙砾。
他太清楚那个帐本意味著什么了。
那是赵天豹乃至他背后那个庞大势力的命门,也是足以让青州官场发生十二级大地震的核弹。
“他不是在报復。”
杨刚喃喃自语,眼神中竟然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是在宣战。”
“向这座城市里所有的黑暗,宣战。”
与此同时。
青州市北郊,云顶庄园。
这里是这座城市的另一个极端。
依山而建的別墅群灯火通明,仿佛是独立於凡尘之外的宫殿。
但在那奢华的中式茶厅里,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赵天虎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太师椅上。
他穿著一身纯手工剪裁的黑色唐装,头髮梳得整齐油亮,整个人透著一股儒雅的富贵气。
手里盘著一对闷尖狮子头核桃,发出“咔噠、咔噠”的清脆声响。
在他面前的地毯上,放著一副担架。
担架上躺著的,正是刚刚被秘密接回来的赵天豹。
私人医生正在满头大汗地检查伤势,手里的听诊器都在打滑。
“怎么样”
赵天虎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稳。
听不出半点喜怒哀乐,就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如何。
医生浑身一哆嗦,“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虎……虎爷……”
“二爷的膝盖……粉碎性骨折……”
“不仅是骨头碎了,所有的韧带、半月板、神经……全都被一种极其专业的手法给毁了。”
“就算……就算是去国外做最好的手术……”